阿赫莫斯的怒吼,如同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数十名黄金王朝的精锐战士,像一群被注入了狂热的鬣狗,咆哮着从四面八方涌向冶炼塔。他们攀爬阶梯,拉扯缆绳,在纵横交错的钢铁骨架上飞速移动,金属靴底与锈蚀钢板碰撞,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杂乱的“铿锵”声。
这张由暴力与杀意编织的大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塔顶的江澈收紧。
阿赫莫斯站在塔下,双臂抱胸,脸上挂着残忍的狞笑。他已经能想象到那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被拖到自己面前,跪地求饶的凄惨模样。
“将军,小心有诈。”沙蝎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他之前设置的那些陷阱……”
“陷阱?”阿赫莫斯嗤笑一声,打断了他,“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聪明都只是徒劳的挣扎!今天,我要让他明白,什么叫做神威如狱!”
他身后的战士们发出一阵附和的低吼,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最前方的一支三人小队,已经攀上了中层平台,正准备冲入那片黄绿色的毒雾之中。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毫无征兆地。
一道黑影,仿佛是从被血色浸染的黄昏天幕中剥离出来的一块碎片,悄无声息地,从高空坠落。
它没有发出任何破空之声,没有掀起一丝气流,就那样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如同鬼魅般,精准地落在了阿赫莫斯与冶炼塔之间那片唯一的空地上。
“砰。”
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闷响。
那是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身影,身姿挺拔如一柄出鞘的利刃。
她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轮廓分明的脸。一双银灰色的眼瞳,如同两潭冰封的死水,不含任何人类的情感,只是漠然地扫过全场。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宛如实质的冰冷杀意,以她为中心,轰然扩散!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所有的温度,骤然凝固。
那些正疯狂向上攀爬的黄金王朝战士,动作齐齐一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他们的身体本能地感受到了某种来自更高位阶的、绝对的威胁,一个个惊骇地停下了脚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女人。
喧嚣的战场,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衡……衡吏?!”
一名离得最近的战士,认出了来者的身份,声音中充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的颤抖。
律者的顶级人间体,“衡吏”。
这三个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所有黄金王朝成员的头上,让他们狂热的战意瞬间冷却了大半。
那个女人,那个律者的顶级执行官,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如临大敌的追兵。
她甚至没有看阿赫莫斯一眼。
她只是抬起那双银灰色的眼瞳,视线穿过重重钢铁障碍,精准地,落在了塔顶那个握着钢筋、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江澈身上。
然后,她用一种平稳到近乎机械的语调,清晰地宣告:
“编号GE-77139,以及所有在场的非律者神性异常点,清除程序启动。”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无形的铁锤,重重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塔顶的江澈,瞳孔猛地一缩。
他听不懂什么编号,但他听懂了“清除”二字。他从准备迎接死亡的绝望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拽入了一个更加混乱和未知的深渊。
他意识到,自己不仅是黄金王朝的猎物,同样也是这个神秘女人的目标。
而塔下的阿赫莫斯,在最初的惊愕过后,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被冒犯的狰狞。他迅速拿出一部造型奇特的加密通讯器,压低声音,飞快地向另一头汇报:
“大祭司!情况有变!律者的‘衡吏’出现了,她似乎也是冲着那个贡品来的!”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一阵尖锐、狂热到近乎神经质的笑声,刺破了电流的嘶鸣,钻进阿赫莫斯的耳朵里。
是奈菲鲁大祭司。
“律者?呵呵呵呵……律者也想染指献给神王的贡品?一群自以为是的看门狗!它们以为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主人吗?”
奈菲鲁的声音中充满了对律者的蔑视与憎恨。
“阿赫莫斯,我以神王之名命令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森然,“将那个不长眼睛的看门狗,连同我们的贡品,一同碾碎!”
“把那份独一无二的权柄,完完整整地,带回来献给伟大的拉赫穆神王!”
“遵命!大祭司!”
阿赫莫斯眼中最后的一丝犹豫,被这道狂热的指令彻底焚烧殆尽。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残忍无比的狞笑,猛地切断了通讯。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那些同样面露惊疑、不知所措的手下,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巨斧,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神的旨意!”
“连同这个律者一起——”
“全部杀光!”
话音未落,他魁梧的身躯已经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肌肉虬结的双腿猛地蹬地,地面瞬间龟裂!他第一个,带着无与伦比的凶悍气势,咆哮着冲向了那个静立在场中、神情淡漠的女人。
三方对峙的脆弱平衡,在这一刻,被黄金王朝的狂妄与野心,彻底引爆。
混战,瞬间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