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干什么？谋杀吗？！”
我咆哮着，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猫。几乎是下意识的肌肉记忆，我一把抓起挂在墙角的防辐射铅衣，胡乱套在身上，那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终于给我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姬灵汐站在原地，看着我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战术规避动作，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化为更加狂热的崇拜。
“前辈……这是在祭炼护体神甲？”她喃喃自语，“这神甲色泽暗沉，毫无灵力波动，却能隔绝如此狂暴的灵压，难道是传说中的‘返璞归真’流派？”
我根本听不清她在嘀咕什么，因为盖革计数器的尖叫声还在持续。
“长柄钳！长柄钳在哪！”
我踢开脚边的杂物，终于在水槽底下找到了一把生锈的长柄坩埚钳。我像拆弹专家一样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锦盒，用钳子夹起那块闪烁着幽蓝死光的“核废料”。
“听着，不管你是哪个地质系的，以后别在野外乱捡石头！这玩意儿辐射量超标至少一千倍！你想生出三个眼睛的孩子吗？”
我一边吼，一边夹着石头冲向实验室角落那个被我改装过的“铅封磁约束发电装置”。
那原本是我为了应对学校不定时断电而造的违规电器。外层是当初从报废X光机上拆下来的厚铅板，内部是一个强磁场线圈，理论上可以约束带电粒子流。
咣当！
石头被我扔进了铅桶，厚重的铅盖重重合上，锁死。
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停了。
世界清静了。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像刚跑完五公里。
“前辈教训得是。”姬灵汐双眼放光，甚至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开始记录，“‘辐射’……是指灵力外溢的某种形态吗？‘铅封’……原来这就是镇压暴动星核的秘法。不用符箓，仅凭凡铁物理隔绝，这就是大道至简！”
我没空理会她的中二发言。因为我听到铅桶里传来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那块石头蕴含的能量太高了，磁约束线圈开始过热，指示灯从绿变红，一股绝缘皮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该死，过载了！”
如果不降温，这一桶东西炸开，第7号实验室就会变成第7号切尔诺贝利。
我爬起来，冲到液氮罐前。那是一罐还没用完的工业液氮。
“让开！”
我一把推开挡路的姬灵汐，拖着几十公斤重的液氮罐，将导管直接插入铅桶的冷却口。
阀门全开。
嗤——！！！！
白色的寒雾瞬间爆发，像一条狂怒的白龙填满了半个实验室。极度的低温让空气中的水蒸气瞬间凝结成冰晶，落地发出沙沙的声响。
与此同时，铅桶内的能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不是爆炸，而是转化为电能。
噼里啪啦！
蓝色的电弧穿透了白雾，顺着导线冲入实验室的电网。原本死寂的日光灯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强光，所有的仪器指示灯全部亮起，风扇狂转，那台老旧的电脑发出了愉悦的开机声。
“电压稳定……220V……完美。”
我看着万用表的读数，擦了一把冷汗。这块石头到底是什么成分？这能量密度简直离谱，要是能发一篇《新型高能固态同位素的发现与应用》，别说毕业，诺贝尔奖都是我的。
在白雾缭绕中，我转过身，发现姬灵汐正跪坐在地上，浑身颤抖。
她看着我，就像看着神。
在她眼中，刚才那一幕大概是这样的：前辈抬手间镇压了狂暴的星辰之心，又引动九幽寒气（液氮）强行中和了极阳烈火，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硬生生在方寸之间构建了一个完美的阴阳平衡。
“多谢前辈……再度救命之恩。”姬灵汐的声音都在发颤，“若非前辈出手，这极品灵石炸裂，晚辈怕是已灰飞烟灭。”
“这叫热交换，懂吗？基础热力学。”我脱下铅衣，感觉浑身酸痛。
这时，一声清脆的裂响打破了沉寂。
姬灵汐头上的发簪突然断成两截，掉在地上。那是她刚才被液氮寒气波及，加上之前雷劫留下的暗伤，金属疲劳了。
“啊！我的本命……发簪！”姬灵汐脸色惨白，那是她师父传下来的高阶法宝。
我捡起那两截断簪，看了一眼断面。“啧，这什么合金？脆性这么大，明显是铸造的时候除杂没做好，晶格结构有问题。”
我叹了口气。拿了人家一块价值连城的“核电池”，帮人修个首饰也是应该的。
“别哭了，能修。”
我从抽屉里翻出那把用了四年的工业电烙铁，插上电。又找出一卷焊锡丝和几根粗铜线。
“去，把那个护目镜戴上。”我指了指墙上那个像钢铁侠面具一样的电焊面罩。
姬灵汐乖乖戴上，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嘴。
我戴上另一副护目镜，右手握着烙铁，左手拿着焊锡。当烙铁头接触到断裂处时，松香融化，一股独特的化工气味升起。
滋滋滋……
青烟缭绕。
我没有直接把它们粘起来，那样强度不够。我用铜线在断裂处绕了几圈，做了一个加强筋结构，然后用焊锡将它们死死封住。虽然丑了点，像个长了瘤子的蚯蚓，但绝对结实。
“这玩意儿这儿太脆，得加固。”我一边焊一边碎碎念，“给它加个并联分流结构，以后受力均匀点。”
在姬灵汐的感知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感觉到一股霸道无比的规则之力（电流），正在以前辈的手为媒介，强行注入飞剑残躯。那原本断裂的剑灵，被一种名为“焊锡”的神秘液态金属重新连接。而前辈口中的“并联结构”，分明是在重塑飞剑的灵力回路！
原本滞涩的灵气，此刻在剑身中奔涌如大江大河！
“好了。”
我放下烙铁，吹了吹还在冒烟的焊点，把那根丑陋的簪子递给她。
“凑合用吧，以后别买这种劣质产品了。”
姬灵汐颤抖着接过发簪。嗡——！簪子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那声音比之前更加透亮，仿佛脱胎换骨。
“这是……神兵重铸？”她猛地抬头，眼中泪光闪动。
我看她一脸虚脱的样子（大概是被刚才的液氮冻到了），心想好人做到底。转身拿起一个烧杯，倒了一勺葡萄糖粉，一勺速溶咖啡，再加点盐（补充电解质），用热水冲开。
“喝了。低血糖容易产生幻觉。”
我把这杯浑浊的棕色液体递给她。
姬灵汐双手接过，如捧圣杯。她抿了一口。
轰！
那不仅仅是糖分带来的血糖飙升，在她看来，这是一股极其精纯的能量瞬间炸开，枯竭的丹田瞬间被填满，甚至连刚才因恐惧产生的心魔都被这股暖流冲刷得干干净净。
“这就是……悟道茶吗？”
姬灵汐看着我转身去查看下载进度的背影，眼神彻底变了。从最初的试探，变成了死心塌地的追随。
……
与此同时，数千公里外。
归墟科技总部，第99层。
一间只有冷色调灯光的巨大办公室里，殷九幽正优雅地摇晃着手中的红酒杯。他对面的全息屏幕上，正显示着姬灵汐离开实验室后的背影。
那是通过遍布城市的监控探头捕捉到的画面。
镜头拉近，锁定在姬灵汐手中那根丑陋的发簪上。
殷九幽放下了酒杯，苍白的手指在触控屏上划过，放大了那个焊点。
数据分析流在屏幕上疯狂滚动，最后弹出一个红色的警告框：【未知物质结构，熵值逆转。】
“有意思。”
殷九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神像是在看一只新发现的珍稀昆虫。
“不是灵力修补，没有符文痕迹。那个焊点上的物质排列……居然呈现出一种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绝对有序。这是在强行逆转天道的衰亡？”
他轻轻敲击着桌面，人骨骰子在指间翻转。
“看来，除了那些老不死的修真者，这世上又多了一个变数。一个掌握了‘逆熵’法则的变数。”
“启动‘因果病毒’。”他轻声下令，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让我看看，你能不能顺着网线，爬出我的手掌心。”
……
第7号实验室。
此时的我正美滋滋地看着屏幕。有了那个“核电池”供电，下载速度直接飙升到了10MB/s。
“搞定，今晚就能开始写正文了。”
突然，屏幕再次闪烁。
一个全红色的弹窗覆盖了所有的界面，没有关闭按钮，只有一个倒计时：【10…9…8…】。
与此同时，那个刚刚还热闹非凡的“九州一号群”，所有头像瞬间灰暗下去，仿佛全员阵亡。
“病毒？”
我皱起眉头，手指悬在回车键上。
“这年头的黑客，都这么没礼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