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顶的风像是一万把生锈的剃须刀在同时刮脸。
沈长渊悬在半空,白西装居然连个褶子都没有,身后那个巨大的红色光圈像是个劣质的页游特效背景板,衬托得他像个刚充了VIP8的公会会长。
“伟大的时刻。”沈长渊张开双臂,脸上的表情陶醉得像是便秘终于通了,“看着吧,我的弟弟。这就是神迹,是你那个猪脑子永远无法理解的代码重构。”
沈烛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脊椎骨正在和水泥地进行亲密且不可描述的摩擦。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推了推鼻梁上那副已经碎成蜘蛛网的眼镜。
“哥,你裤链没拉。”沈烛喘着粗气,在这庄严的封神现场吐出了极其煞风景的一句。
沈长渊优雅的笑容僵了一微秒,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
就在这一瞬间,光柱中心的秦野发出了一声类似老旧显卡过热时的啸叫。
“滋滋滋——”
那不是人类的惨叫,是数据被暴力格式化的声音。秦野那两米高的身躯像个被丢进滚筒洗衣机的布娃娃,在光柱里疯狂抽搐。黑色的神纹像病毒一样爬满他的全身,那双原本只会盯着沈烛看的狗眼,此刻正在迅速褪色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别挣扎了。”沈长渊恢复了那副欠揍的高人姿态,手中的手杖指着秦野,“正在安装‘神明OS 1.0’版本。很快,他就会忘记怎么当一条狗,学会如何做一个神。”
沈烛的手指抠进地面的缝隙里,指甲盖翻起,血糊了一手。
他在等。
等那个该死的烟鬼,和那个死板的女博士。
……
镜头切断。黑屏。
转场:地下诊所。
莫九思靠在躺椅上,胸口的血像喷泉一样把那件皱巴巴的长衫染成了时髦的渐变色。
“咳……咳咳……”
他伸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摸出一根已经被压扁了的香烟。那形状像极了他此刻弯曲的人生。
“莫老板,这生意亏了啊。”
他自嘲地笑了笑,用那只珍藏的镀金打火机——那是从某个被他治疯了的煤老板那里顺来的——点燃了这根废柴。
“叮。”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诊所里回荡。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混合着血腥味喷了出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疯子正在塔顶等着他的信号。
“这根烟抽完,路就亮了。”
莫九思闭上眼,双手结印。那不是什么正经道家手印,倒像是在竖中指。
【禁术 · 精神灯塔】
“轰——!!!”
没有火焰。
莫九思的身体突然像个被点亮的一千瓦大灯泡,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他的皮肉、骨骼、甚至那件长衫,在这一刻全部变成了燃料。
一道肉眼看不见,但在精神维度亮得像核爆一样的光柱,直接捅穿了地下室的天花板,捅穿了厚重的土层,捅穿了那个所谓的“神之领域”,直指塔顶。
诊所的桌子上,那包烟还剩最后一根,孤零零地摆在那儿,正好是个“V”字。
Victory?
不,是“完犊子”(Van du zi)。
……
镜头再切。
驱雾塔底层,生化实验室。
警报声响得像是在开迪厅。红灯疯狂闪烁,把林幽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照得像个厉鬼。
屏幕上的倒计时还有10秒。
林幽推了推那副单片数据分析镜,怀里紧紧抱着一本染血的笔记本。那是陆子轩那个洁癖怪留下的遗物,上面记录了他关于“晶化病”的所有研究,以及几张画得很丑的卡通猪头。
“神?”林幽看着监控画面里沈长渊那张狂热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罕见的、带着三分讥笑七分凉薄的弧度,“碳基生物的狂妄。”
“人类不需要神。”
“只需要一个个会算错数的变量。”
她的手指悬在那个红色的物理自毁按钮上。
“陆医生,你的笔记我没看懂。但我把这道题解出来了。”
按下。
“滴——”
“轰隆隆隆!!!”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林幽手动过载了地底的灵能反应堆。整座驱雾塔的能源核心像个吃撑了的胖子,瞬间炸开了肚皮。巨大的冲击波顺着塔身传导而上,虽然没有炸塌这座黑铁塔,却从物理底层把那个所谓的“古神防御防火墙”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
塔顶。
沈烛感觉到了一阵剧烈的震动,那是来自地底的咆哮。
紧接着,他的脑海里亮起了一道白光。那是莫九思用命给他点的外卖——一个精确到像素点的精神坐标。
“我就知道……”
沈烛看着光柱里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秦野,那傻狗的眼神已经彻底散了。
“没有我,你们这群刁民什么都干不成。”
沈烛闭上了眼。
既然物理上打不过你,那老子就顺着网线过去砍你。
【灵魂跃迁】。
沈烛的身体突然软了下来,像个断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祭坛上,只有那副金丝边眼镜还歪歪斜斜地挂在耳朵上。
而他的灵魂,化作一道无形的数据流,顺着林幽炸开的后门,顺着莫九思点亮的灯塔,义无反顾地跳进了那个充斥着乱码和尖叫的——
古神局域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