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网膜上的金色流光几乎要刺瞎我的眼睛。
【高阶权限“国运干涉”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当前所处时代文明技术锁,跨时代武备掉落:初级化学起爆药“雷酸汞”配方。】
光幕快速翻页,一张泛黄的残卷投影在我的视野正中央。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水银、硝酸与酒精的提纯配比和反应公式。困扰了我几天的火器击发延迟和受潮问题,在这薄薄的一页纸面前迎刃而解。
我盯着虚空,呼吸不受控制地重了几分。
面前的姜洛羽拿着金疮药的手指突然停在了半空。她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惊愕。她偏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显然,通过天听之脉,她比我更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声宣告着降维武备降临的冰冷提示音。
“雷酸汞……”她用极低的音量重复了一遍这个对于大朝来说完全陌生的词汇,手指下意识地捏紧了药瓶。
我们隔着昏暗的烛光对视。那种各自为营的戒备和猜忌,在此刻被这共同分享的绝密底牌彻底冲刷干净。我扯了一下嘴角,牵动胸口的剑伤,疼得抽了一口冷气,却忍不住笑出了声。她也微微弯了弯唇角,将药瓶放回御案。
“有了这东西,神工坊的连环火器矩阵就能无须明火、瞬发洗地。”我收敛了笑意,转头走向御书房侧面的紫檀木沙盘。
姜洛羽跟了过来,明黄色的常服下摆扫过地毯,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她从一旁的笔洗里抽出一根纤细的竹签,在玉京城防的几处缩微城门模型上点了点。
“萧斩岳的试探只是障眼法。王党的先锋营,今夜就会有动作。”姜洛羽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帝王惯有的冷感,只是不再对我设防。“你以为你漏算的那些内应,朕真的全不知情?”
她用竹签将代表左翼偏门的几枚红旗挑倒。“傅千秋在内阁四处串联那些旧武将,想要强开偏门放王党入城清君侧。他的暗桩,鸾翎卫早就盯死了。只是之前国库空虚,朕没有底牌,只能留着他们当诱饵。”
我看着沙盘上被她一一挑出的破绽,背上惊出一层冷汗。如果我之前真的贸然用那些半成品的火器去硬拼,恐怕早就被这些暗桩反咬一口。
“所以,偏门这块空旷的盲区,就是你留给他们的屠宰场?”我指着神工坊外围那片没有民居的开阔地带。
姜洛羽扔下竹签,“现在,就看你的那个‘雷酸汞’,能不能在他们踩进来之前,填满整个火网了。”
推演完毕,窗外的天光已经开始泛起一层死灰色的鱼肚白。
室内残存的龙涎冷香已经很淡。姜洛羽走到一旁的漆木衣架前,取下一件厚重的黑狐毛防风大氅。她走到我面前,一言不发地将大氅披在我的肩膀上。
她低着头,手指略显生涩地替我系紧领口的系带。我的视线落在她发顶的玉簪上。
系好带子后,她反手从袖口里摸出一块沉甸甸的金属物件,塞进我的掌心。触手冰凉,那是代表着大朝最高调兵权柄的御赐金牌。
“去吧。”她没有抬头看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别让朕的江山,真的成了乱臣贼子的马厩。”
我紧紧攥着那块金牌,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迈开步子。推开御书房大门的瞬间,门外的冷风猛地灌了进来。我脸上的温和彻底消失,气场骤然转为冰冷的肃杀。
太极宫外,昨夜阻拦我的那百余名重甲禁军依然维持着方阵,只是被冻得有些僵硬。
听到大门开启的沉闷声响,他们纷纷握紧了手里的白蜡木齐眉棍,如临大敌地看过来。
我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一步步走下白玉阶。身上披着的御赐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我单手高高举起那块明晃晃的御赐金牌。
金色的晨光恰好撕裂云层,打在金牌的盘龙纹上,折射出亮光。
原本如铁桶般的棍阵瞬间出现了骚乱。那些禁军看着我不仅毫发无损地走出来,甚至还带着象征女帝绝对信任的信物,眼神里的戒备迅速退去。
他们很清楚,这位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的权臣,如今恩宠已然凌驾于一切朝纲之上。
“退。”我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仿佛割麦子一般,百余名重甲禁军齐刷刷地跪伏了一地。甲片碰撞的沉闷声响彻在空旷的广场上。为首的禁军统领将头深深地埋在青砖上,我路过他身边时,清晰地看到他正悄悄伸出满是老茧的手,飞快地抹去额头上渗出的一层冷汗。
第一百七十四天,入夜。
风更大了,玉京城南的巷弄里黑沉沉的。
神工坊外围,接管防线的禁军点着火把,将入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没有理会交叉横在胸前的长枪。
“坊内重地,任何人不得……”守夜的校尉话还没说完。
“啪!”
我猛地扬起手,将那块沉甸甸的御赐金牌重重地掷在坊门外的粗木案台上。纯金与硬木撞击发出的清脆重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直接砸断了他的话音。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我盯着那名试图封锁外围的禁军统领,声音发冷。
统领借着火把的光看清金牌上的纹路,脸色瞬间发白,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把外围的拒马撤了,神工坊由我全权接管。敢放一只苍蝇进来,我扒了你的皮。”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径直推开了神工坊厚重的大门。里面压抑了一整天的沉闷气氛,随着这扇门的推开,彻底被打破。那些原本停下手中活计、惶惶不安的工匠们看到我走进来,眼里的灰暗散去了一些。
坊内深处,炉火虽然被压低,但依然透着一股闷热。
楚微明正烦躁地抓着本就凌乱的头发,蹲在角落里死死盯着一堆无法解决的引信发呆。旁边的一个老工匠在偷偷地揉着酸痛的膝盖。
我走到她的案台前,将怀里那张新默写出来的图纸,连同几张刚刚凭记忆画出的改良版连环火器矩阵图,一把拍在她面前。
她被吓了一跳,有些恼怒地抬起头,但在看清纸上的化学反应式和物理结构图时,眼神瞬间凝固。
“这连环火器矩阵的最后一块拼图,我给你们带来了。”我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周围每一个老工匠的耳朵里。
楚微明猛地站起来,连手上的机油都没擦,一把抓起那张雷酸汞的配方。她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珠子几乎要贴在纸面上。
“无需明火……撞击起爆……这……这怎么可能?”她喃喃自语,手腕在微微颤抖。
周围的老工匠们面面相觑,他们不明白一张纸为什么能让这个坊里最懂火器的女匠人如此失态。
“不用怀疑。”我拉过一把缺了条腿的椅子坐下,随手拨弄了一下桌上的齿轮,“困扰你们多年的激发延迟瓶颈,今夜彻底成了废纸。按这个去配,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第一批弹药。”
图纸与配方皆已就位,但面对如此超前的科技,神工坊能否在破城之前将其化作物理战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