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萧惊蛰的手臂绷紧了。

那杆粗糙的枪杆猛然向前递进寸许,带着倒刺的冰冷枪尖直接抵住了我的咽喉皮肤。尖锐的金属触感刺破了表皮,一丝温热的血珠顺着枪锋渗了出来,很快就被冰冷的雨水冲刷掉。

“少在这里讲些废话。”萧惊蛰的声音很大,试图用吼叫来掩饰被戳中痛处的慌乱,“我父亲只要一句话,我现在就能把你捅穿。你当我是来听你讲道理的?”

她的下颌微微扬起,但拿着枪的右手背上,青筋却在不规则地跳动。

“系统,开启临时心理洞察光环。”我在生死毫厘间默念。

微光在眼底闪过。雨水在我眼中变得缓慢。我捕捉到了她肩背肌肉那种色厉内荏的僵硬。在那层横冲直撞的狂暴外壳下,是被家族当做一枚可以随时丢弃、随时拿去联姻的棋子的深深恐惧。她挥舞长枪,不过是为了掩盖自己对未来的迷茫。

我没有后退。

相反,我迎着那抵在咽喉上的枪尖,向前迈出了一步。

枪尖再次刺入半分,刺痛感顺着神经传到大脑。

萧惊蛰眼睑微跳,想要往后撤枪,却又强行稳住。她的呼吸乱了节奏。

“既然郡主注定要成为王党权力的祭品,”我无视了颈间的刺痛,眼神平视着她,语调温和笃定,“不如把命交给我,我许你一生自由。”

我抬起手,穿过雨幕,越过那冰冷的枪杆,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脸颊。

她浑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我将她脸颊边一缕被夜雨打湿的乱发,轻轻撩至耳后。手指划过她冰冷的肌肤,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度。

这种无视生死的柔情,以及能够看穿她灵魂深处的平视,像一块巨石砸穿了冰面,彻底击碎了这名军阀狂女的心理防线。

萧惊蛰的脸涨得通红。她抽回长枪,向后退了两大步。脚下的积水被踩得四处飞溅。她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陆长舟,你给我等着!”

她丢下一句狠话,仓皇转身,逃出了陆府的正院。

【支线-自我攻略】

第六十九天白日。玉京城内某处客栈。

萧惊蛰盘腿坐在硬木床上,手里抱着那杆霸王枪。

她盯着窗外发呆。脑海里全是昨夜大雨中那个男人的眼神,还有指尖触碰脸颊时的温度。

她暴躁地挥出一拳,将面前那张方桌砸得四分五裂。木茬飞了一地。

“本郡主只是用美人计迷惑他!对,就是这样。”她咬着下唇,强行用这个理由来掩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至于刺杀任务,早就被她抛到了九霄云外。她想起昨晚逃离时,在门槛上绊的那一下,连霸王枪都差点脱手,脸上又是一阵燥热。

第六十九天清晨。

风雨已经停了,书房外的空气透着微凉的泥土味。

我坐在铜镜前,清理颈部的那道划痕。酒精刺激着伤口,带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昨夜这场兵行险着的心理战,虽然逼退了萧惊蛰,但也让我清晰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王党的武力逼迫已经到了家门口,这意味着留给夜航船商会发育的时间耗尽了。各大钱庄的现银储备正在枯竭,针对云泽裴氏那套古典飞钱体系的挤兑战,必须提前引爆。

片刻后,书房的门被推开。

裴南栀端着一只木托盘走了进来。托盘里放着一瓶金疮药。

她的脸色依然清冷,但在将托盘放在桌上时,瓷瓶和木板碰撞发出的响声,暴露了她手腕微弱的颤抖。

她试图用冷漠的动作掩饰关切,伸手去拿那瓶金疮药。

就在她的手指触碰到瓷瓶的瞬间,我反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裴南栀的动作顿住了。她的脉搏在我的掌心下跳动得很快。

“昨夜的茶水,味道淡了些。”我看着她的眼睛,“似乎……少了点无色软筋散的药引?”

这句话让裴南栀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想要抽回手,但我握得很紧。

她所有的死间伪装,在这一句话面前被剥得干干净净。两人在无言中对视。她没有辩解。这种心照不宣的沉默,让死间的心跳彻底乱了节奏,羁绊加深。

第六十九天夜。

裴南栀离开后,薛弄影从暗处跃下。

她夺过桌上的绷带,帮我重新包扎好伤口。对于裴南栀刚才的动摇,她冷冷地嗤之以鼻。

我从袖口摸出一颗新口味的水果硬糖,剥开糖纸,塞进她嘴里。甜味让她眼底的戾气稍稍平复。

“连夜出城。”我低声吩咐,“去查探玉京城外各大渡口的物流异动。准备迎接大局。”

第七十天清晨。

我推开书房的窗户。

初升的阳光洒在窗台上。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封信。信封上带着一股浓重的海腥味,封口处盖着观海蜃楼特有的火漆印记。

我拆开信封。

梵音殊的字迹狂放。信中宣告,跨国战船已经在近海集结完毕,海量现银即将入局。

摧毁千年门阀的终极金融风暴,一触即发。

刺客虽退,但那封带着海腥味的密信预示着摧毁千年门阀的终极现银海啸即将登陆,被激怒的门阀又将掀起何等血腥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