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方妖孽,竟敢引动九天玄雷碎我云渺大阵?!”
我被这一嗓子吼得耳膜发痛。头顶还冒着黑烟,手里死死攥着半根烧焦的手机充电线。大理石广场的地面被我砸出一个焦黑的浅坑,四周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抬头一看,四周密密麻麻全是人。而且全是女人。她们穿着各色繁复的长裙,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冷兵器,个个如临大敌。天空黑沉沉的,几道闪电在云层里翻滚,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阵仗,换谁都得懵。我几分钟前还在寝室打游戏充电,眼下一阵电流窜过,就掉在这个露天古装集会现场了。
“你看他身上!那是……纯阳之气?!”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嗓音尖锐得变了调。
阳气?我低头看了看自己。除了T恤被电糊了一块,皮肤表面确实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这光还挺暖和,像冬天里贴了个暖宝宝。
但周围这群女人的反应却彻底变了。刚才还拿剑指着我、满脸惊恐像看怪物一样的表情,瞬间瓦解。她们看我的眼神,突然变成了饿极了的狼看着一块滴血的鲜肉。
气氛开始诡异地扭曲。几个站在最前排的女人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活的……男人。”一个穿着青色纱裙的女人咽了口唾沫,眼球迅速爬满血丝。不仅是眼睛,她白皙的脖颈、脸颊上,突然鼓起一条条青黑色的骇人纹路,像是有虫子在皮肤下乱窜。
周围惊呼四起:“不好!李师姐体内的阴毒被引暴了!”
被叫作李师姐的女人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的低吼,手里的剑“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摇晃着朝我扑了过来。紧接着,左边、右边,又有四五个女人出现了同样的症状,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像漏气的冰柜一样在空气中乱撞。
我一个重度社恐,平时女生跟我多说两句话我都浑身不自在,哪见过这场面?
“抱歉!让让,借过一下!”我本能地往后连退三步,双手护在胸前,嘴里条件反射地喊出挤地铁的口头禅。
扑在最前面的李师姐收势不住,肩膀重重撞在我的手掌上。
就在我指尖触碰到她衣服的瞬间,我身上的那层金色微光像水波一样荡漾过去。她身上那些暴突的青黑纹路,就像遇到滚水的薄雪,眨眼间消融得干干净净。
狂躁的冷气瞬间平息。李师姐僵在原地,原本充血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她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度放松的叹息,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我脚边,仰头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暖的……竟然是真的……”
整个广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原本还在观望的女修们,眼神彻底陷入了疯狂的炽热,人群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前涌动。
还没等我弄明白这帮人到底在发什么疯,天突然裂了。
笼罩在广场上方那个半透明的光罩,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一道黑色的裂缝横贯天空。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物理重压当头砸下。
我双腿膝盖骨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连手指头都动弹不了一点。
“云渺仙宗,此等万年难遇的纯阳,岂是你们能独占的?!”
几十道苍老、贪婪的声音从天空中那道裂缝里挤进来。几只由浓雾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奔我抓来。
我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五脏六腑被挤压得生疼,喉咙里尝到了铁锈味。周围那些女修们也大多被这股威压逼得口吐鲜血,趴在地上起不来。
就在那只巨手离我不到十米,我以为自己刚穿越就要领盒饭的时候,周围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主殿方向冲天而起,直接将那只黑色巨手从中间劈成两半。浓雾发出凄厉的尖啸,溃散在空气中。压在我身上的重力瞬间消失。我大口喘着粗气,狼狈地抬起头。
一个穿着如雪白裙的女人,不知何时背对着我站在了前面。她身段高挑,手里提着一把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正在滴落凝结的冰水。
她站得很稳,但我却看到她持剑的右手在极轻微地发抖。一抹极寒的冰蓝纹路从她脖颈处飞快蔓延上来,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突然转头看了我一眼。
那是一张极度清冷的脸,但此刻,她的眼眶却诡异地有些发红。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动了动。
“阿……”她吐出一个极其晦涩的音节,声音极轻,沙哑中带着某种让我心悸的颤音。像是半句没说完的古语,我根本听不懂。
但她很快转过头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得像万年不化的坚冰,传遍整个天空:
“越界者,死。”
天上的裂缝里传来怒骂:“云清月!你体内的阴毒都快反噬爆体了,还要强出头?把他交出来!”
白衣女人——也就是他们口中的云清月,没有再废话,手中长剑猛地挥出。
“从今天起,他是我云渺仙宗的亲传弟子。”她的声音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动他一根头发,我屠你满门!”
剑光化作漫天风雪,直接逆流冲进那道天之裂痕。天空传来连串的惨叫,裂缝被强行冰封,彻底闭合。全场女修纷纷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清月立于半空,余怒未消。她冰冷的目光扫向大阵外围几处不起眼的角落。剑气顺着刚才被撕裂的轨迹,无情地斩落向结界之外。
几十里外,几名隐藏在泥土中的干瘦人影,连声音都没发出便被切成血雾。这是名为“暗影金蝉”的探子。
但在领头探子死去的最后一秒,他手中那枚早已捏碎的玉简,已经将一段极其微弱、却真切记录着“唯一男修现世”的纯阳气息,化作无形的波动,疯狂地传向了不见天日的暗网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