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喧闹像潮水一样撞击着铁木大门。林昭蹲在雷破山身边,手指仍死死按在对方满是黑筋的胸口。
面板的光芒在他的眼底微弱闪烁。那道被称为“封脉绝灵印”的结构在解析下层层剥开,像一张布满倒刺的网,正死死勒住雷破山的心脉。
不仅仅是勒住。林昭眯起眼睛,看着面板上延伸出的一根暗红色细线。那是一条双向绑定的血源因果线,一头连着雷破山,另一头隐入虚空,直指远方的施咒者。
“记录这段波段。”林昭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系统面板跳动了一下,将那股微弱的因果牵连吞入数据深处,化作一条不起眼的参数。这东西,以后拿来反向定位天秤司那个高高在上的特使,再好不过。
脚下,雷破山的抽搐幅度越来越小。他那粗壮的脖颈仰着,喉咙里连惨叫都挤不出来了,只有粘稠的黑血不断从嘴角涌出。另外三个小族长也已经翻白眼,身体呈现出一种僵硬的死灰色。
大厅主位上,林苍澜的目光扫过门外快要压不住的护卫阵型。他身子没动,嘴唇微张,一道极其细微的传音入密落入林昭耳中。
“外面那群随从快疯了,芷瑶和赵长老的刀背压不住太久。印记发作这么快,这几个人死在这里,边陲这盘散沙就彻底成了烂泥。你打算怎么收场?”
林昭站起身,随手用袖子擦掉刚才因为强行探查高阶法则而流出的鼻血。
他看了一眼门外那些眼底充血、举着残破兵器准备搏命的随从,回传了一道声音:“既然大宗门想用恐惧把他们的脊梁骨打断,那我就用更大的好处,把他们的膝盖彻底焊死在我林家的地上。”
林昭在心里调出系统的兑换树。
他的视线越过那些寻常的丹药,直接落在顶端那滴标价极其昂贵的高阶极品灵液上。这是他拼着系统超载风险,用老底一点点攒出来的保命底牌,原本是留着应对元婴级老怪绝杀时用的。
用在几个随时会倒戈的墙头草身上,代价大得让人肉疼。
但林昭没有犹豫,指尖在虚空的光幕上狠狠一划。
“兑换。”
腰间的古玉猛地变得滚烫,仿佛一块刚从火炉里夹出来的烙铁,要烧穿他的皮肉。一滴指甲盖大小、纯净到没有一丝杂色的液体,无声无息地浮现在林昭的掌心。
它出现的那一瞬间,整个议事厅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地上的极品灵石堆甚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仿佛在向高阶法则造物低头。
林昭反手一震,那滴灵液悬停在半空。接着,他顺手抄起脚边三枚极品灵石,两指发力,硬生生将其捏成粉末。
“散。”
灵石粉末与灵液在半空中撞击,瞬间炸开。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有一阵极度轻柔的“沙沙”声。
一场违背了常理的灵雨,在封闭的大厅穹顶下飘落。雨滴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微弱的淡青色光晕,精准地落在这几个濒死之人的身上。
雷破山感觉自己已经掉进了冰窟窿,意识快要沉入黑水里。突然,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他的眼皮上。
那不是水,那是纯粹到极致的生机。
灵雨接触皮肤的瞬间,就像烈火遇上枯柴,直接渗透进血肉。盘踞在心脉处那张不可一世的黑色绝灵印网,在接触到灵雨的瞬间,发出了类似皮肉被烙铁烫过的“嘶啦”声。
高阶法则的碾压,根本不需要讲道理,只是单方面的抹除。
雷破山猛地睁开眼睛,眼白里的黑色像被强酸洗去一般迅速褪掉。他翻过身,哇地喷出一大口带着腥臭味的黑血团块,胸腔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
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脉被强行撕开又瞬间重塑的酥麻。他常年在边陲厮杀,左肩骨缝里留着几根断裂的毒刺,阴雨天就刺骨的疼。可现在,那股陈年暗疾竟然在灵雨的冲刷下,化作一滩污血从毛孔里排了出去。
不光是毒被解了,他卡在练气后期的那层修为壁垒,在法则的冲刷下,竟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雷破山呆滞地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原本鼓胀的黑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充沛的真元。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灵石堆旁、连一滴雨都没沾上的林昭。
那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但此刻在雷破山眼里,那随意站立的姿态,那漠然的眼神,就像是一位降下神迹却毫不在意的神明。
“扑通。”
雷破山没有丝毫犹豫,双膝重重砸在满是黑血的青石板上。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步,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雷破山……谢林少主救命之恩!谢林家再造之恩!”
他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甚至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哭腔。大宗门深植在他们脑子里的不可战胜的恐惧,在这一场随手降下的神迹面前,被洗得干干净净。
跟着他爬起来的另外三个小族长,也顾不上擦嘴角的黑血,齐刷刷地伏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作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角落里,被李芷瑶斩断双腿、钉在地上的暗探,眼角剧烈抽搐。
他死死盯着那场还在飘落的灵雨,喉咙里发出漏风的“嘶嘶”声。
“不可能……这是天秤司的封脉印……你们这群底层的老鼠怎么可能破得了……假的!都是假的!”
暗探的三观彻底崩溃了。大宗门的威严,天秤司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无解手段,在这个边陲小家族面前,竟然像个劣质的街头戏法一样被随手戳破。
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癫狂,仅剩的左手死死抠住心口,试图逆向催动自己体内的残印。他要把经脉逆转,哪怕自爆,也要把这里发生的事情传回给特使。
林昭转过身,靴子踩在血水中,发出轻微的粘腻声。
他走到暗探面前,连看都没看那张扭曲的脸,只是微微俯身,两根手指快如闪电地在对方颈椎和耳后连点三下。
“咔、咔、咔。”
暗探的下巴瞬间脱臼,眼前的视线迅速被黑暗吞噬,耳边的声音也像是被塞进了厚重的棉花。
哑穴、视神经、听觉,被林昭用一种极其干脆的截脉手法生生封死。
暗探的身体像条缺氧的泥鳅一样在地上痉挛,但他发不出一点声音,看不见一点光。他被彻底变成了一具活着的、只能感受黑暗与绝望的肉体雕像。
“把他拖下去,绑在后院的铁柱上。每天喂一口水,别让他死了。”林昭直起身,连多余的表情都欠奉,随口吩咐。
两名林家护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抓住暗探的肩膀,将其一路拖了下去。地上的血迹被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红印子。
此时,大厅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雷家的那个蜡黄脸随从最先冲了进来,手里还举着一把卷刃的鬼头刀。他本来是想趁乱煽动哗变,打破林家镇的防线,冲进来收尸。
但他冲进门槛的瞬间,脚步像被钉子钉死了。
大厅里没有他想象中残肢断臂的屠杀。只有满地刺眼的极品灵石,以及……跪在地上面色红润、宛如新生的自家首领。
雷破山转过头,看着冲进来的随从,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当啷。”
不知道是谁先松的手,兵器掉在石板上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外面的随从们看着那场尚未散尽的青色水雾,感受着议事厅里那股不属于凡人手段的残存灵压,纷纷低下了头。他们握着兵器的手背上全是冷汗,喉结不安地滚动着。
刚才那种拼死一搏的敌意,在这无声的震撼中,瓦解得一丝不剩。
林昭重新走回座位,端起那杯早已经凉透的灵茶,垂下眼帘。
门外的人确实低头了,但这只是恐惧和贪婪交织的临时本能。真正的锁链,还要靠他老爹来亲手套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