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地的极品灵石散发着沉甸甸的灵压。
雷破山前一秒还在为自己的莽撞试探感到后怕，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正准备弯下他那壮实的腰板，向林昭赔个笑脸。
但他脸上的皮肉突然像被冻住了一样，僵硬地扯向两边。
大厅里的空气诡异地停滞了一瞬。
站在雷破山侧后方那个脸色蜡黄的随从，慢慢抬起了头。他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癫狂与嘲弄。他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下猛地合拢，十指交叉，结出一个极其古怪的印契。
“大宗门的锁链，早就套在你们的骨头里了！”随从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低沉，而是透着一股撕裂喉咙的尖锐，在死寂的大厅里炸开。
话音刚落，雷破山的眼白瞬间被一层浓稠的黑色覆盖。
“呃——”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雷破山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的脖子，指甲瞬间在粗糙的皮肤上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他粗壮的脖颈上，青筋暴起，但那青筋不是红色的，而是如墨汁一般的死黑。黑线像活物一样，顺着他的经脉疯狂蔓延，瞬间爬满了他的半张脸。
不止是雷破山。
大厅内，刚才还坐在椅子上权衡利弊的另外三名小家族首领，几乎在同一时间翻倒在地。他们的身体像被抽干了水的鱼，在青石板上剧烈翻滚、抽搐。
原本充盈在他们体内的灵力，此刻完全失去了控制。所有的经脉被一股阴毒的法则力量强行封死，灵气在封闭的血肉通道里疯狂乱撞，试图撕裂皮肤冲出来。
“封脉绝灵印。”林苍澜坐在主位上，一眼认出了这阴毒的手段。
剧痛让雷破山彻底丧失了理智。他的眼球外凸，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仅存的一丝不受控制的灵力裹挟着他的拳头，盲目地砸向离他最近的一名侍女。
拳风呼啸，那侍女吓得僵在原地。
“砰！”
林苍澜的大手重重拍在椅背上。
筑基巅峰的威压没有丝毫保留，如同一座实质的生铁山岳，从半空中轰然砸落。
整个议事大厅的木制承重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那三个疯狂抽搐的小族首领，连同失去理智的雷破山，被这股毫无花哨的灵压死死压趴在地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石板，硬生生砸出一道道裂纹。
他们无法动弹分毫，但身体内部经脉断裂的闷响，依然在空气中回荡，联盟的底子在这一刻面临着彻底瓦解的边缘。
那个暗探见众人被镇压，没有多看一眼。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分化不成，便直接引爆这颗埋了三年的雷。
他脚尖在地面一点，身形如同一抹淡灰色的影子，朝着大厅左侧的木窗射去。同时，他从怀里掏出一张传讯符，准备将林家的真实底蕴传给天秤司。
但他刚跃起半丈高，一道刺骨的寒意便锁死了他的后颈。
大门外，一直守在那里的李芷瑶动了。
她没有多余的动作。手臂抬起，铁木剑顺着她前冲的惯性，自下而上斜斩而出。
没有绚丽的剑气，只有一声极其沉闷的肌肉撕裂声。
“哧。”
暗探跃在半空的双腿，从膝盖处被齐刷刷斩断。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半截窗纸。
失去重心的暗探重重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惨嚎。但他反应极快，仅剩的右手死死捏住传讯符，大拇指就要用力按碎。
李芷瑶的剑尖已经到了。木剑的边缘在半空中精准地一挑，暗探的右手手腕直接飞了出去，那枚传讯符连同断手一起掉在了三步之外。
李芷瑶上前一步，带着剑茧的靴底重重踩在暗探的胸口，将他死死钉在地上。全程她没有说一个字，只有冷冽的杀意在翻滚。
林昭连看都没看那个被生擒的暗探一眼。
他大步走到被林苍澜压制在地的雷破山身旁。雷破山的口鼻已经开始往外溢出带有内脏碎块的黑血，进气多，出气少。
林昭蹲下身，右手直接按在雷破山满是黑筋的胸口上。
“开启深度解析。”林昭在心里默念。
系统面板在视线右上角弹出，但原本淡蓝色的光幕此刻却疯狂闪烁着红色的乱码。
【警告：接触高阶法则结构……遭到排斥。】
林昭感觉脑子里像被刺进了一根烧红的铁钉。这是绝灵印中属于高阶修士布置的法则，在对低维探查进行本能的反噬。
他的鼻腔里流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滴在雷破山的衣服上。
林昭咬紧牙关，没有松手。系统点数被他强行注入解析模块。几息之后，红光终于稳定下来，那枚扎根在雷破山心脏深处，像黑色蜘蛛网一样的印记核心，清晰地呈现在林昭的脑海中。
它在吞噬生机。用常规的灵气去冲击，只会加速这网的收缩，把人的心脉切成碎肉。
就在这时，大厅外传来一阵嘈杂的怒吼。
“首领！首领怎么了？！”
“林家在杀人灭口！冲进去！”
大门外，雷家的随从和其余几个小家族的人听到了里面的惨叫，又看到窗户上喷洒的鲜血，恐慌彻底点燃了他们的神经。几十个练气中期的修士拔出刀剑，不要命地往大门处冲撞。
“铮——”
一声尖锐的刀鸣。
赵长老拔出腰间的长刀，拦在大门正中。几十名林家客卿和护卫迅速结成防御阵型，长矛林立，挡住了台阶。
“退后！再敢跨前一步，杀无赦！”赵长老的声音中气十足，筑基初期的灵压释放出来，勉强将外面的骚乱压制在台阶之下。
但这种压制是暂时的。刀剑相交的摩擦声，急促的呼吸声，让大门处的局势变成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大厅内，林苍澜的传音再次响起，透着一丝焦急：“印记扎得太深，他们撑不过一炷香。外面的人快失控了，杀还是留？”
林昭站起身，随手用袖口擦掉鼻血。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锁定的那个阴毒结构，唯一能无损碾碎这种高阶法则的，只有系统中兑换出的高阶极品灵液。
那是他积攒了许久，留作保命底牌的东西。用在这个墙头草身上，代价昂贵得让人心疼。
林昭低头，看着地上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极品灵石，又看了一眼眼神正在涣散的雷破山。
救，还是不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