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我看你能像地沟里的老鼠一样窜到什么时候。”

云孤鸿一边维持着灵力的输出,一边盯着被逼到角落的李芷瑶,言语中透出浓浓的轻蔑。

他确实有些急躁了。这套连环地刺法器消耗极大,偏渊锁灵阵虽然压制了李芷瑶的反扑,但他自己的真元也在飞速流失。他本以为能在十息内将这个剑修戳成烂泥,可对方那种近乎诡异的滑溜走位,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为了在贵宾席那位大人物面前表现,他必须用最残忍的方式结束战斗。

“听说你们林家阔绰得很,极品灵石当水泼。怎么,买不起一件像样的护甲,让一个女人在台上丢人现眼?”云孤鸿提高了音量,声音在灵力的裹挟下传遍全场,“连当狗都当不明白,你凭什么谈机缘?趁早跪下磕头,我还能留你全尸。”

李芷瑶背靠着无形的阵法壁障。

地刺的锋芒离她的咽喉只剩两寸。

她没有开口反驳,只是大口喘着气。破损的衣襟下,小腿上已经多了一道半寸长的血痕,殷红的血液顺着苍白的皮肤滑落,滴在黑曜石上。剧痛没有让她分心,反而将那股压抑在丹田深处的杀机压缩到了顶点。

她就像一张被拉到极限的强弓,越是屈辱,她的眼神就越是冷得像一块坚冰。

高台之上,微风拂过贵宾席的珠帘。

天玄宗少主靠在铺着软金雪狐皮的宽大椅背上,指尖百无聊赖地敲击着紫檀木扶手。他看了一眼下方迟迟未能分出胜负的擂台,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向来不喜欢看这种像泥猴打架一样的拖沓戏码。林家之前拿极品灵石砸场子,搞得那么高调,他还以为能有什么乐子,结果就只是一场难看的躲猫猫。这让作为中州东道主的他,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

“这就是你挑的散修魁首?”

一个轻飘飘的传音,直接钻进了阎鹤山的耳朵。

阎鹤山正捏着茶杯的手猛地一哆嗦,滚烫的茶水洒在手背上,烫起一片红斑,他却连眉头都不敢皱一下。他赶紧低下头,用余光瞥向少主的方向。

“三息内,如果擂台上还见不到血。你这个主裁,就下去陪她一起躲。”

少主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令。上位者的傲慢,根本不在乎蝼蚁的生死,只在乎这出戏精不精彩。

阎鹤山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里衣。他很清楚,少主说得出做得到。

没有任何犹豫,阎鹤山立刻暗中调动灵力,一缕隐秘的神识顺着偏渊锁灵阵的地下回路,狠狠扎进了云孤鸿的脑海:“燃烧精血!立刻弄死她!”

云孤鸿浑身一震。

他能听出主裁声音里的气急败坏。他不敢迟疑,猛地咬破舌尖,一口带着本源之气的精血喷在双手上,不管不顾地拍向地面。

“轰!”

连环地刺阵的灵光骤然暴涨,原本蓝幽幽的光芒染上了一层刺目的猩红。地下的机括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数十根粗大的地刺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带着令人作呕的毒气,朝着李芷瑶当头罩下。

但云孤鸿忘了一点。

他强行超负荷催动法器,狂暴的灵力瞬间扰乱了擂台地下的灵脉走势。而阎鹤山布置的偏渊锁灵阵,原本就是依托微调地脉来抽吸灵根的。

两股截然不同的暴躁灵气在地下狭窄的回路中猛地撞在一起,引发了局部的灵力乱流。

“喀。”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

偏渊锁灵阵的阵盘回路,出现了半息的卡顿。一直笼罩在李芷瑶身上的那股连绵不绝的滞涩感,猛地出现了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缺口。

擂台下方,林昭的视线一直死死锁定在半空。古玉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视网膜上的三维模型中,一个原本被严密保护的红色光点,突然闪烁着暴露出来。

他等的就是这个狗咬狗的瞬间。

“兑位,斩阵眼!”

低沉的指令顺着传音入密,穿透喧闹的赛场,精准地落在李芷瑶耳畔。

几乎在林昭声音响起的同一千分之一秒,李芷瑶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

她那双压抑了许久的眼睛里,仿佛有风暴被瞬间引爆。

“铮——”

清脆的剑鸣撕裂了赛场的沉闷。

没有繁复的剑招,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李芷瑶将体内压制到临界的单灵根剑意,毫无保留地顺着断剑的残片倾泻而出。

那一刻,她整个人化作了一道极其刺目的极光。

迎面砸下的猩红地刺铁网,在这道极光面前就像是用纸糊的,连半寸阻碍都没能造成,便被蛮横的物理冲力直接碾碎。金属碎片在半空中炸开。

“连当狗都当不明白,你凭什么谈机缘?”

李芷瑶冷酷的声音夹杂在剑气中,将云孤鸿的羞辱原封不动地砸了回去。

极光无视了云孤鸿的所有虚招和防御,笔直地贯穿了那层看起来坚不可摧的厚重护盾。

“啊——”

云孤鸿的惨叫才刚冲出喉咙,那道凝实到刺目的剑意已经穿透了他的右肩,将他整个人钉向地面,狠狠扎进了他身后的黑曜石中。

那里,正是偏渊锁灵阵的阵眼命门。

“咔嚓!”

伴随着一声琉璃碎裂的巨响,厚重的阵眼护盾在单灵根巅峰剑意面前如同薄冰般彻底崩塌。残存的剑气如同脱缰的野马,暴力地撕碎了阵法的底层回路。黑曜石地面当场炸开一个三丈宽的深坑。

云孤鸿像个破布麻袋一样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擂台边缘,鲜血狂喷,半边身子几乎被绞烂,引以为傲的伪善形象在这一剑下原形毕露。

阵法崩溃的瞬间。

高台上的阎鹤山只觉得脑海中仿佛被一柄大锤狠狠砸中。那丝与阵眼隐秘绑定的金丹期神识被硬生生斩断,狂暴的反噬之力直接倒灌进他的经脉。

“噗——”

阎鹤山仰头喷出一大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整个人从太师椅上跌坐下来。

四周的贵宾席顿时一片大乱。

阎鹤山捂着脑袋,视线模糊,脑子里的剧痛几乎让他发疯。他知道,阵破了,人没死。少主的差事砸了,他的颜面也在中州各大势力面前被踩进了泥里。

巨大的恐慌和暴怒瞬间击碎了阎鹤山的理智。他连滚带爬地稳住身形,面孔扭曲得像地狱里的恶鬼。

他猛地扯开长袍,从怀里拽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猩红阵枢。那是他不顾组委会规定,私自带来的备用血煞祭台。

既然作弊暴露,那就索性掀桌子!

“给我镇!”阎鹤山嘶吼着,毫不犹豫地捏碎了阵枢。

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擂台边缘。血煞祭台开始疯狂运转,它根本不在乎什么比赛规则,直接将无形的触手伸向了距离擂台最近的那几排低阶散修。

“我的手……我的血!”

“救命啊!”

几个练气期的散修惨叫着摔倒在地,肉眼可见地干瘪下去,鲜血化作红雾被吸向半空的祭台。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推搡踩踏,会场边缘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擂台下,林苍澜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森寒。

他一步踏出,浑身的骨骼发出一阵爆响,原本压制在体内的伪元婴威压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锁定了高台上的阎鹤山,蓄势待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