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魔纹在古千仇皮肤下像活物般游走。他踩着满地粉碎的岩渣,提着那柄沉重的锯齿斩马刀,一步步逼近飞舟残破的防御阵。

半步金丹的威压让逼仄的通道变得粘稠。头顶的岩层因失去支撑正不断崩落,石块砸在他身上,却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死。”

古千仇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他没有减速,反而迎着不断倒灌的流沙,将斩马刀拖在身后,向着飞舟主舱门发起了冲锋。刀锋在玄武岩地面上犁出一道半尺深的沟壑,火星四溅。

林昭靠在变形的舱门边,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系统界面在他的视网膜上疯狂闪烁着刺目的红色乱码。地下暗脉的磁场干扰已经到了极致,高能爆破的容错率不再存在,大范围攻击符箓被彻底锁死。

他没有退,指尖探入储物袋,捏碎了最后十几块中品灵石。

淡蓝色的进度条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左舷三丈,封位。”林昭声音沙哑。

三张高阶破甲符化作流光甩出,没有丝毫停顿,直奔古千仇的必经之路。

爆炸的火光在狭窄的空间里瞬间膨胀。刺鼻的硫磺味和烧焦的皮肉味混杂在一起。破甲符的罡风化作无数锋利的无形细针,狠狠撞在古千仇的护体魔纹上。

古千仇狂奔的脚步猛地一沉,膝盖微曲,在地上踩出两个深坑。但他身上的暗红魔纹骤然大亮,生生扛住了破甲罡风的切割。焦黑的表皮下,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

“不够!”林苍澜在后方压低声音,手骨捏得咔咔作响。

“继续轰。”林昭面无表情。

他又甩出五张符箓。爆炸声连成一片,气浪将飞舟侧翼的装甲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火光中,古千仇的速度终于被延缓。他半边肩膀的皮肉被炸得翻卷,露出惨白的骨骼,但那股暴虐的气息反而更盛。

他突然停住脚步。

古千仇丢开斩马刀,单手成爪,狠狠扎进脚下一具刚死不久的沙盗尸体中。那尸体剧烈抽搐了一下,干瘪下去。一丝丝暗红色的血气顺着他的手臂,快速倒灌进他胸口那头狰狞的黑枭烙印里。

“他在用死人补魔纹。”林苍澜双目圆睁,一眼看穿了对方的邪法。

就在血气即将修补好他肩膀那处致命破绽的瞬间,林昭的手腕猛地一抖。

最后两张微调过当量的定点爆破符,贴着地面滑了出去,精准地糊在古千仇的面门上。

“砰!”

沉闷的炸响。古千仇吸收血气的回路被狂暴的灵压强行切断。他闷哼一声,胸口的黑枭烙印像是被烫断了触角的虫子,光芒瞬间黯淡,一口泛黑的淤血从他嘴角溢出。

就在魔纹溃散的这半息。

“滚开!”

林苍澜如同一头离群的狂狮,从飞舟的掩体后悍然跃出。他上衣早已碎裂,胸前几处深可见骨的刀伤还在渗血。金丹中期的气血被他毫无保留地压榨出来,右臂膨胀了整整一圈。

他不闪不避,迎着古千仇试图反扑的左拳,直接撞进了对方的怀里。

拳锋砸在肉体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敲击重鼓。

林苍澜拼着硬挨古千仇一记膝撞,半边肋骨发出碎裂的脆响,但他那带着暗金光泽的右拳,死死印在了古千仇的小腹偏下三寸处。

那是古千仇企图牵引残余地脉灵气,准备同归于尽的经脉中枢。

“咔嚓。”

清晰的经脉断裂声在古千仇体内响起。他那双充血的眼睛猛地凸出,企图自爆地脉的灵气漩涡被这霸道的一拳生生砸散。

古千仇踉跄着后退两步,撞在岩壁上,震下大片沙土。

他喘着粗气,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仅剩的右手摸向了地上的斩马刀。体修的生命力太顽强了,即便经脉被废,他纯粹的肉体力量依然足以撕碎眼前的所有人。

而在他视线的盲区,飞舟侧翼的一块阴影里。

李芷瑶一直伏在那里。

从战斗开始,她就没有出过声。她甚至封闭了自己的呼吸,任由散乱的头发沾满灰土。她的左手死死握着那截断剑残片,单灵根的经脉因为过度压缩剑意,正承受着凌迟般的剧痛,几条细微的血线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沙地里,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她在等。

等这个半步金丹体修认为自己还能翻盘,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林苍澜身上的这一刻。

古千仇的手指刚触碰到刀柄。

“铮——”

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剑鸣声,在逼仄的暗脉中乍起。

李芷瑶像一截被压弯到极致弹出的竹片,身体贴着地面滑出。那道被压缩到极致的半步金丹剑意,化作一缕几乎透明的白光。

古千仇察觉到了危险,他凭本能想要扭转脖颈。

但这道剑光太快,也太冷。

“体修无敌?今天照样斩你的头!”

李芷瑶声音冰冷,断剑残片没有任何滞涩地顺着古千仇颈部魔纹碎裂的死角,切了进去。

肌肤破裂,骨骼断开。

一颗硕大的头颅打着旋飞起,无头尸骨腔里的血喷起一丈多高,洒在飞舟变形的侧壁上。

李芷瑶单膝跪地,用剑柄撑住身体,大口喘息着。

古千仇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但这并不是结束。随着古千仇身死,他一直用罡气强行支撑的暗脉结构彻底失去了平衡。

头顶传来连绵不断的恐怖撕裂声。

“回舱!”林苍澜捂着肋骨,一把将李芷瑶拽回防线。

几块磨盘大的巨石重重砸在飞舟周围,掀起漫天扬尘。四周的石壁如同被剥皮般成片剥落,大量的流沙从上方倾泻而下,瞬间淹没了战场的痕迹。

几息之后,残破的防御阵光芒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四周陷入了绝对的黑暗。

飞舟被彻底活埋在了深不见底的沙层之下,不仅失去了方向,连最后一丝外部的空气流动都被死死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