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收费处的玻璃窗口有些模糊,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

“七号维生舱,林希。欠费补齐,下个月的预付金也交了。”

林烬把一叠带有血腥气的信用点拍在柜台上。那个一直对他冷嘲热讽的护士愣了一下,清点钞票的手指有些僵硬,随即换上了一副职业化的假笑:“好的林先生,马上为您恢复供能。”

蜂鸣声停止了。

林烬隔着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看去。维生舱顶端的红灯转绿,林希苍白的脸色似乎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好转了一些。

他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钱,那是卖命换来的,现在只剩下不到五千。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次搏动都带着一股燥热,像是在提醒他:那只野兽还在。

通讯器震动,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速来。】

发信人是一串乱码,但他知道是谁。

半小时后,内城私宅区。

这里没有灰区的酸雨和霉味。林烬刚踏入这栋名为“听雪楼”的别墅,眉毛上就结了一层白霜。

卧室的门虚掩着,寒气如实质般从中溢出。

“进来。”

姜离月的声音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林烬推门而入。奢华的卧室像个冰窖,地面铺着昂贵的白狐绒毯,却已经冻硬了。姜离月蜷缩在床角,银牙紧咬,全身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紫色。

看见林烬,她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与屈辱交织的光芒。

“价格……还没谈。”林烬站在门口,身体本能地抗拒着那股恐怖的寒煞。

“双倍。”姜离月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快!”

林烬不再废话,脱去上衣。赤裸的胸膛上,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在皮下隐约浮现,如同流动的岩浆。他走过去,还没触碰到姜离月,身上的热浪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发出了“嗤嗤”的白雾声。

他坐到姜离月身后,将滚烫的胸膛贴上了她冰冷刺骨的后背。

“唔!”

姜离月发出一声破碎的低吟。极致的冷与极致的热在接触面上瞬间炸开。

林烬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块万年玄冰,刺骨的寒意顺着毛孔往骨髓里钻。他闷哼一声,心脏猛烈收缩,兽王核心受到刺激,泵出更加炽热的能量。

“忍着点。”他低声道,双手环过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死死按在自己怀里。

热流冲入姜离月的经脉,霸道地驱散着寒毒。这种能量入侵的感觉让她浑身颤栗,理智在生理性的快感与剧痛中崩塌。她原本高傲的头颅无力地后仰,靠在林烬的肩膀上,指甲深深抠进了林烬的后背。

“哈……更热……还要……”她意识模糊地呢喃,声音带着平日绝对不会有的软糯。

林烬咬着牙,背上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姜离月的指甲异常锋利,每一道抓痕都深可见骨,鲜血涌出,瞬间被高温蒸发成血雾。

这场“治疗”持续了整整一小时。

当林烬推开姜离月时,她已经昏睡过去,脸色恢复了红润。

林烬捡起地上的衣服披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后背上,四道鲜红的抓痕纵横交错,显得格外狰狞。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但那种被“标记”的屈辱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拿走了桌上的钱卡,头也不回地离开。

走出别墅区,外面的空气浑浊而湿热。林烬靠在巷子的阴影里,剧烈喘息。

“杀……杀了她……”

脑海中,一个嘶哑的声音在低语。那是兽王的意志。刚才的亲密接触和血液流失,让核心变得异常活跃。

林烬狠狠一拳砸在墙上,指关节渗出血。

“闭嘴。”

他必须立刻找鬼手。

黑礁商会地下诊所。

鬼手盯着显微镜下的血样,机械义肢发出一阵咔咔声,随后吹了声口哨。

“恭喜你,你的血液现在比岩浆还烫。”鬼手转过身,眼神狂热,“普通镇定剂压不住了。你的侵蚀度已经到了15%,再这么下去,你会变成一只只会交配和杀戮的野兽。”

“我要药。”林烬冷冷地说。

“原料没了。”鬼手摊手,“但我有个配方。第13号禁区,幽影蛛的毒腺。那东西的神经毒素能麻痹你的核心。只要你能弄来,我免费给你调。”

林烬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在路边摊买的骨质面具。面具只有上半截,露出了坚毅的下颌。

“我去。”

鬼手看着戴上面具的林烬,眼神微变。那个唯唯诺诺的穷小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心悸的凶煞之气。

凌晨一点,第13号禁区外围。

雨停了,但废墟间的雾气更浓。这里是法外之地,也是猎人的天堂。

林烬蹲伏在一根断裂的水泥梁上,呼吸几乎停滞。在前方那张巨大的、横跨两栋废楼的蛛网下,一支五人小队正在通过。

他们穿着统一的暗红色作战服,胸口绣着赤磷猎团的徽章。

“队长,信息素反应很强,那畜生就在前面。”斥候低声汇报。

“小心点,这只幽影蛛变异了。”队长是一个壮汉,手持一把重型合金战斧,“谁敢抢,就剁了谁。”

林烬在黑暗中眯起眼。那是他的猎物。

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缓缓调整呼吸。双腿的肌肉开始蠕动、拉长,骨骼发出细微的爆鸣声。裤管下,他的小腿结构发生了异变,脚踝反曲,如同迅猛龙的后肢。

局部拟态——反曲刃足。

下一秒,他消失了。

没有什么花哨的起步动作,纯粹的爆发力让他像一颗炮弹般射出,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一点脚步声。

最外围的一名猎团成员只觉得脖子一凉,视野就旋转起来。

“敌袭!”

队长的反应极快,回身就是一斧。

铛!

火星四溅。林烬没有用武器,他的左臂覆盖着黑色的鳞片,硬生生架住了这记重劈。

“什么怪物?!”队长大惊,透过骨质面具的眼孔,他看到了一双没有任何人类情感的金色竖瞳。

林烬没有任何废话。他的战斗风格变了,不再像在拳台上那样有所保留。

那是纯粹的捕食。

他利用反曲刃足在墙壁间高速弹跳,每一次落地都带起一道残影。猎团成员的枪火只能击中他留下的残影。

“啊!”又一声惨叫,一人的手臂被活生生撕了下来。

不到十秒,只剩下队长一人。

队长背靠墙壁,满脸冷汗:“朋友,哪条道上的?赤磷猎团的事你也敢……”

林烬落地,一步步走向他。

“滚,或者死。”

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摩擦。

队长怒吼一声,全身气血爆发,战斧泛起红光劈下。

林烬侧身,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他避开斧刃,欺身而入,覆盖着黑鳞的右手直接扣住了队长的手腕。

咔嚓!

清脆的骨折声让人牙酸。队长惨叫着跪倒,林烬顺势一脚踢断了他的膝盖骨。

林烬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地上抽搐的废人,捡起地上的战斧,随手扔进了旁边的深渊。

“我是……暴君。”

他留下了这个名字,转身跃入黑暗,冲向那只被血腥味惊动的幽影蛛。

就在林烬离开不到两分钟,一道银色的身影无声无息地落在废墟之上。

聂霜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手中的仪器指针疯狂摆动。她蹲下身,检查队长的伤口。

“粉碎性骨折,单纯的蛮力……还有这种高温灼烧的痕迹。”

她站起身,看向林烬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如刀。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