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啦——”

粗糙的麻布条在坚硬的石阶边缘被生生磨断,发出令人牙酸的裂音。

纪无咎的视线顺着那道暗红色的轨迹向下移动。祝春生仅剩的右手死死扣住灰白色的石板缝隙,指甲前端已经彻底翻卷,渗出浓稠的血浆。她失去了右腿和左臂,半边身躯如同破烂的麻袋,每一次向上挪动,都在阶梯上拖出一条刺目的墨黑色血痕。那属于忘川墨骨的血,散发着一股极度浓烈、近乎腐朽的腥气。

看着那张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纪无咎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脚后跟抵住了阵眼枢纽冰冷的底座。

“你又想干什么?”他脱口而出,声音一出口才发现完全变了调,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干涩与沙哑。

他试图强行拉扯起嘴角,找回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主导权。脑海中的决策树开始飞速运转:祝春生是掌控剧本的无面史官,她绝不会做毫无意义的挣扎。这副惨状是为了博取同情?是为了靠近阵眼搞破坏?还是试图用某种濒死诅咒来留下他?

“苦肉计?还是你们又编排了新的剧本?”纪无咎将手指重新扣在枢纽边缘,刻意提高了音量,“停在那里。再往上爬一步,我就把你最后这只手也废了。”

祝春生对他的恐吓置若罔闻。她没有回答,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破碎的肺叶在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

在距离纪无咎只剩三个台阶的地方,她停了下来。那只满是血污的右手在长袍内侧摸索了片刻,随后翻转手腕,将一本极其厚重、沾满半干墨血的《无字书》底稿掏了出来。

纸张吸饱了血液,显得黏稠而沉重。

祝春生咬紧牙关,仅存的半边脊背猛地弓起,借着这股微弱的力量,将那本沉甸甸的底稿重重地拍在了纪无咎的胸口。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祭坛上显得格外清晰。底稿顺着纪无咎的衣襟滑落,被他下意识地伸手接住。

做完这个动作,祝春生的身体彻底软倒在石阶上。她的呼吸变得若有若无,但那只沾满血迹的手却执拗地伸向纪无咎怀中的书本。她用粗糙的大拇指,在底稿的封面上用力蹭了蹭。

一下,两下。

她在试图擦掉刚才拍上去时,不小心留在封面边缘的一个血手印。那是她病态的强迫症,哪怕身躯残破至此,也无法忍受自己精心编织的底稿上出现任何瑕疵。只是那血迹早已半干,越擦反而晕染得越脏。

纪无咎没有去管她那微小的动作。他的呼吸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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