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纪无咎在浓稠的灰雾中停住脚步，半透明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挤出干涩的两个字。

走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厉沧立刻做出反应，那根幽绿色的骨刺向前一送，尖端密布的倒刺死死抵在了纪无咎虚薄的后颈上。“少耍花样，继续带路。”厉沧的声音像是在粗糙石板上刮擦的铁片，他眼窝里的两团浊火在雾气中不安地跳动，视线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阴暗角落。

周围的环境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本的路线。低矮破败的棚户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倒塌的巨石建筑群。粗糙的石柱断裂成几截，横七竖八地倒在干涸发臭的灰土上。地面上布满了深刻的裂痕，每一道裂口都笔直得不合常理。空气中那股劣质幻砂燃烧的腐臭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燥的、带着陈年铁锈味的寒流。

纪无咎没有理会脖子上的威胁。并不是他想停下，而是前方的空气中仿佛悬浮着无数看不见的细小刀片。他刚刚只是将肩膀往前探了半寸，那层单薄的魂体表面瞬间崩开了三四道细微的豁口。没有血液流出，只有几缕微弱的灰色雾气顺着裂口渗出，被风一吹就散入雾中。伴随着灵体流失的，是一阵绵密、犹如用粗砂纸反复打磨神经末梢的微痛感。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背上不断出现又缓慢愈合的白色印痕，快速在脑海中搭建逻辑判断：这不是自然环境的风化，这片废墟里残留着某种锐利的能量，这地方潜伏着连厉沧都不愿涉足的未知威胁。

“怎么不走了？”厉沧见他不动，骨指再次收紧，骨刺的尖端已经压迫得纪无咎的脖颈处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涟漪，“这就是你说的剥离法阵所在地？连个阵盘的影子都没有！”

“你如果觉得前面安全，大可以自己跨过去试试。”纪无咎没有回头，他刻意放慢了语速，在几个字眼上加重了气息。

厉沧冷哼一声：“你真以为我不敢戳穿你？”

纪无咎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现在承认自己根本不认识路，背后那根毒刺立刻就会贯穿他的喉咙。他必须让厉沧相信，这片充斥着致命切割感的废墟，就是他口中那个“斩业秘宝”的源头。他回想起曾经看过的那些关于剑修的杂书，试图在没有实体的躯壳里模拟出那种冷硬的质感。

他深吸了一口这带着铁锈味的干冷空气，强迫自己紧绷的背部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他不再抗拒那些游离在空气中的无形切割感，而是闭上眼，放缓呼吸频率，主动将魂体迎向那些残存的剑气。密集的刺痛感如同针扎般席卷全身，他的手指本能地想要蜷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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