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积水被沉重的军靴踩碎,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
废墟深处的灰雾被几道魁梧的黑影硬生生撞开。七八个穿着破旧重甲的联盟精锐炮灰,像闻到了肉味的野犬,死死锁定了这处坍塌的墙角。他们眼眶里跳动着快要烧穿骨头的暗红火光,喉咙里压抑着无意识的嘶嘶声。十步。这是刀斧劈砍最完美的冲锋距离。空气里那股因为暗雷炸裂而翻涌的血腥味,此刻黏稠得像要堵住人的气管。
“头儿,是联盟那帮疯狗,他们没去前线填坑……”旁边一个血鸦众喽啰牙齿开始打颤,手里的劣质弩机因为掌心出汗而微微发抖。
“闭上你的臭嘴。”叶流霜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砂纸擦过铁锈。她的呼吸频率在瞬间降了下来。那只布满老茧的右手缓缓下沉,准确地摸到了腰间那把刀刃上还带着暗红血垢的短刃。大拇指无声地抵在刀格上,将刀柄往外推出半寸。
纪无咎被迫靠在长满青苔的石块上,脖颈上的封灵枷锁沉甸甸地坠着。他半垂着眼皮,乱发遮挡下的视线没有看向前方逼近的敌人,而是借着眼角的余光,扫过叶流霜握刀的手。那把缺口短刃的刀尖,并没有指向外侧的炮灰,而是斜斜地、极其隐蔽地对准了他脖子上的锁链扣。
不需要复杂的推演,纪无咎的大脑在半息之间就拆解了叶流霜的动作逻辑。只要一刀斩断连接扣,他这个戴着重枷的“探路前锋”就会因为失去重力平衡,不受控制地扑向前方那片烂泥地。这具血肉之躯,刚好能卡住最前面三个炮灰的冲锋路线,为血鸦众的后撤争取两到三息的活命时间。在战场上,这叫断尾求生。
纪无咎没有挣扎,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改变半分。他像是一具已经认命的尸体,任由那股阴冷的杀机悬在自己后颈。他只是在暗中运转起了一直蛰伏在视网膜深处的那个微光面板。
视线穿透了灰雾。前方那几个精锐炮灰的头顶上方,悬浮着一根根只有纪无咎能看见的半透明刻度管。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代表着“战地恐慌”与“杀戮本能”的阈值。此刻,刻度已经逼近了管口的临界点。
纪无咎被铁环磨破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他在意识的底层,顺着羁绊面板的规则反馈,极其精准地拨动了那根紧绷的弦。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将对方内部早已沸腾的狂躁,往上轻轻推了最后半格。
“咔哒。”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炮灰,举到一半的斩马刀突然停顿在半空。他粗重的喘息声猛地卡在喉咙里,鼻翼剧烈地翕动着。原本锁死在血鸦众身上的目光,突然出现了短暂的散焦。
紧接着,那个炮灰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干嚎,手腕在半空中诡异地翻转,那把生锈的厚背刀带着凄厉的风声,没有劈向纪无咎,而是狠狠剁进了右侧同伴的颈窝。
沉闷的肉体破裂声在死寂的废墟中炸开。颈动脉的黑血像被挤压的皮囊一样喷涌而出,溅了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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