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无咎停在十字路口，仰起头。
头顶那块亿万年不曾消散的灰白霾层，此刻竟退开了一个不规则的空洞。一道没有温度的苍白光线直直投射在骨鳞城破败的青石板上。
他收回视线，手指探入袖口，将两枚高阶琉璃芯捏在掌心。细密的粉末从指缝间滑落，精纯的记忆流顺着皮肤的纹理钻入经络，快速修补着刚刚因为强行抽离两大极境碎片而撕裂的魂体。随着力量的灌注，他骨骼深处传出轻微的摩擦声。
这是一种充实感。业相阶中期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沉淀下来。
周围的街道上，原本麻木游荡的底层游魂感受到了这股不再掩饰的威压，纷纷发出不安的低哑嘶鸣。他们瑟缩着退向阴暗的墙根，不仅是在躲避那道异常的光线，更是在躲避纪无咎走动时带起的风压。
纪无咎冷眼看着这些蜷缩在泥水里的躯体。他拍掉手背上的残粉，理所当然地以为是自己晋升后带来的命格光环，在这片死寂的囚笼里硬生生撑开了一片天地。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让他的脚步变得更加沉稳。
沉梦幽都的地底深处，四号金库。
空气中弥漫着高阶安神香的气味，却压不住满地狼藉带来的焦躁。
账房管事跪在冰冷的玉石地砖上，手里的算盘珠子拨动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音在空旷的金库里回荡。“主子，城南的三条街契，加上玲珑阁的十三座副仓，现在市面上买家都在压价。硬要今天换成现钱，对方要生吃我们近四成的利润。”
裴红瑛裹着那件赤红色的狐裘，坐在紫檀木宽椅里。她的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着。
“本座让你去换。”裴红瑛打断了他，食指上那长长的纯金护甲在桌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痕。
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十几个随从正将一箱箱装满极品琉璃芯的木箱粗暴地拖出金库。
折扇合拢的脆响在门口传来。
鹤连枝穿着一身扎眼的红衣，靠在门框上。她低头看着那些被搬走的箱子，随手从最上面挑起一枚琉璃芯，在指间转了两圈。
“这么急着砸锅卖铁，看来外面的水被搅得很浑。”鹤连枝抬起头，脸上挂着戏谑的笑，“不过我那条洗钱的暗道可不便宜，三成抽水，少一个子都不行。”
裴红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她没有还价，也没有解释这些庞大资金的去向，只是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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