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清水顺着纪无咎的指缝缓缓流淌而下，将那丝黏糊糊的深红色血迹冲刷进青铜盆的孔洞里。

他站在天字号庇护所的盥洗台前，搓洗着手背上的每一道纹理。清水带走了屠千锋留下的腥臭味，却带不走他骨骼深处隐隐泛起的酸痛。那是越阶使用力量后，灵界法则对这具半透明魂体的反噬。他停下动作，随手扯过一条灰色的干布，慢条斯理地将手指一根根擦干。

盥洗台的边缘，堆放着一小袋带着泥污的储物皮囊。纪无咎拎起它，倒转过来。几百粒泛着幽绿色光芒的琉璃芯骨碌碌地滚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将这些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筹码归拢，换成了几张玲珑阁特制的黑色晶体卡片，妥帖地塞进贴身的衣兜。

做完这一切，他的心脏突然毫无征兆地漏跳了一拍。

胸口靠近锁骨的位置，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印记正在皮肤下微微发烫。纪无咎的呼吸停顿了半秒，他没有低头去看，只是默默抓紧了盥洗台的边缘。那是姬明迦留下的共生魂契印记，像是一根随时会收紧的绞索，提醒着他昨夜那场自以为是的反杀，不过是在那女暴君的眼皮底下玩了一场拙劣的把戏。他抬起头，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的脸，将眼底那一丝挥之不去的悸动强行压下。想要在黑市彻底洗白身份脱身，今天这场拍卖，是他唯一的跳板。

半个时辰后，骨鳞城最大的地下拍卖场。

二楼最高规格的暗红天鹅绒包厢内，厚重的隔音阵法将外界的嘈杂过滤成沉闷的嗡鸣。纪无咎靠在深陷的椅背上，双腿交叠。

苏半夏恭恭敬敬地站在一旁，双手端着一只青釉茶盏，递到纪无咎手边。她今天换了一身极其贴身的暗金丝线锦袍，平日里挂在脖子上的算盘被她当成了配饰别在腰间。

“贵客，请用茶。”苏半夏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掩饰不住的讨好。昨夜亲手绞杀屠千锋的画面似乎给了她某种错觉，让她觉得自己已经彻底绑定了这位深不可测的“高维大能”。

纪无咎没有看她，伸出手接过了茶盏。茶杯离开托盘的瞬间，他的小指因为肌肉的过度紧绷而发生了一次细微的痉挛。他立刻将茶盏端至唇边，借着低头吹去表面浮沫的动作，让那丝颤抖消散在白色的蒸汽里。

他的视线越过氤氲的水汽，死死盯着虚空中只有他能看到的“羁绊面板”。面板的边缘，几条代表着高危的猩红色细线，正像活物一般缓慢蠕动着。

纪无咎放下茶盏，瓷器与木桌磕出轻微的“笃”声。他透过包厢前方的单向阵法琉璃，俯瞰着下方犹如蚁锅般沸腾的会场。

大厅里挤满了底层的游魂和散修。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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