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善的戏码到此为止,今日,吾便以这残躯,为你敲响送葬的丧钟!”司衡举起戒律神鞭。
天上没有钟。牧苍生停下手里转动的阵盘,把太极八卦袍的袖子卷起来,露出里面沾满血水的胳膊。他看着司衡,又看了看头顶那只用全宗弟子气运凝聚成的高维巨手。巨手有五座山那么大,掌纹里流淌着红色的血雾。他不能理解这个戒律长老在发什么疯。
“破鞭子?此乃诛邪之刃。”司衡的声音如洪钟般震荡。
神鞭顶端亮起一团白光。白光笔直地冲上天际,把厚重的血色云层烫出一个大洞。紫黑色的雷云顺着那个洞疯狂涌入。这才是真正灭世的雷劫气息,带着纯粹的天道之威。
牧苍生脸色骤变。他不再保留,将体内的残存灵力尽数灌入手中的欺天阵盘。阵盘上的血光暴涨,化作无数条狰狞的血蟒,迎向那团天道之光。
“百年伪善,今日结清。”司衡没有退让半步,戒律神鞭携带着毁天灭地的雷霆,狠狠抽在血蟒之上。
巨大的轰鸣声响彻云霄。两股截然不同的法则力量在半空中疯狂绞杀。底下的地宫废墟不断崩塌,碎石如雨点般滚落。
这场对决没有花哨的试探,只有纯粹的力量倾轧。半柱香后,大阵的力量在雷劫下逐渐被削弱,但司衡的法相终究无法承受如此剧烈的消耗,表面开始出现网状的裂纹。从额头一直裂到脚后跟。掉下来的纯净光屑在半空随风飘散。
“你撑不住了。”牧苍生狞笑出声,死死压着阵盘。
“我是撑不住了。但我此举,乃是合道引雷!”司衡目光决然,没有理会龟裂的法身。
司衡低下头,看着坑底的谢无霜。
“剑,拿好。”司衡对着下面喊。
“拿着呢。”谢无霜扬了扬手里的断剑。
“去把那破天劈开。”
“行。”
“还有几件事。”司衡清了清嗓子。
戒律堂的钥匙在门槛第二块砖下面。下个月的考勤表在桌子上,让二狗去填。屋里的两盆兰花记得浇水,别浇太多容易烂根。还有,如果重塑了世界,把雷的颜色改一改。紫黑色太像烂茄子了。司衡一本正经地罗列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觉得自己的牺牲非常伟大,值得被写进修仙界的教科书,甚至要标粗加下划线。他不能死得悄无声息,他要死得轰轰烈烈。
他在雷光中笑了一声。他整个人化作无数白色的光点,朝着天上的雷云飞去。真天道残破本源,直接结引灭世雷劫。天空彻底裂开,雷霆倾泻而下。
牧苍生看着天上的阵势,脸上的表情终于挂不住了。
“你玩真的?”牧苍生收起阵盘,双手在胸前疯狂划拉。他以为只要耗尽司衡的法相就行,结果对方直接用自己当指路明灯。
他抽空了十二座山峰的灵脉。不仅是灵脉,连山里的老鼠都没放过。红色的血气化作厚重的屏障,挡在他的头顶。一层不够,他直接套了十层。
“来啊。”牧苍生对着雷劫喊。
第一道紫黑色的雷柱劈下来。
咔嚓。
血气屏障最外面那层直接蒸发。
“你这雷保熟吗?”牧苍生问天。
天没理他。第二道雷跟着劈下来。第二层屏障也碎了。
牧苍生慌了。他转过头,开始掏自己的腰包。
掏出三百颗极品灵石,往天上扔。灵石还没碰到雷,就变成了粉末。掏出两把天阶飞剑,上去就断了。
他在那里手忙脚乱地补漏洞。左边漏了补左边,右边漏了补右边。像一个在漏水的船上疯狂舀水的船长。他忙得连头发都顾不上梳,太极八卦袍沾满了泥巴和血水,早就看不出仙风道骨的模样。但他还在补,因为他不想死,他觉得自己还能活到大结局。
谢无霜站直了。她看了看手里的剑。青霜剑上全是裂痕。
裂痕最深处,有一缕紫黑色的雷光溢出来。这剑竟然和天上的灭世雷劫产生了共鸣。
她没有退。她迎着雷劫冲了上去。
“你上去干嘛?”牧苍生看着她。
“充电。”谢无霜说。
她一头扎进雷云里。
雷电劈在她的护体罡气上,火星四溅。她不躲。她甚至张开双臂。任由雷电顺着她的头顶灌进去。这雷很烫。烫得骨头都在响。但她没有叫。她运转进阶的斩果剑心。
世界褪去了颜色。变成黑白。
在她眼里,雷电不是雷电,而是一条条粗壮的发光线缆。她抓住一条线缆,往自己的剑上缠。裂开的青霜剑遇到雷光,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剑身上的缝隙被雷霆填平。全新的剑刃上,紫黑色的电弧跳跃着。
这不仅是重铸剑身,也是在重塑她的剑心。无尽的紫黑雷霆尽数汇聚于青霜剑之上,剑气撕裂苍穹。
谢无霜在半空转过身。
她举起剑,直指脸色惨白如纸的牧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