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死了!那极品本源是我们的!”
一声因为极度贪婪而变调的嘶吼,撕裂了称骨囚笼崩碎后短暂的死寂。
昏黄的光影重新填满这片长街。浓稠的血腥味还未散开,就被一股纯净到不可思议的异香强行冲散。
三名躲在暗巷死角里的称骨楼残余打手,再也压抑不住那股烧毁理智的贪婪。他们手里攥着淬毒的弯刀,如疯狗般直扑长街中央。
李长生站在厉伏海化作的那滩肉泥旁,依然维持着捧盒的姿势。
他连眼皮都没抬,更没有丝毫收敛灵气的意思。他任由那股无毒的极品本源气机,像灯塔一样明晃晃地扎在沉香岛最肮脏的下水道里。
在那双剥离表象的乱码视野中,这三名打手体内的香火毒素已经浓郁到了呈现黑紫色的地步。
就在他们冲入李长生周身三尺的瞬间。
没有任何法术光影,也没有兵刃交接的声响。
“嗤——”
三人的动作诡异地僵在半空。那股高维度的纯净气机,对他们这种常年被香火腌制入骨的土著而言,无异于最霸道的强酸。
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白烟,紧接着,他们体内的血液像沸腾般倒冲,透过毛孔喷涌而出。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三具血肉之躯就在极度排斥的规则倾轧下,直接被抽干水分。三团灰白飞灰簌簌落下,融进青黑色的地砖缝隙里。
长街核心区,瞬间被清空出一片绝对的死寂地带。
两街之外,聚宝窟深处。
左金蟾死死盯着面前那面巨大的玉石算盘。其中一枚属于底账暗门的算盘珠上,正折射出惊人的纯净光晕。
他那张肥肉堆叠的脸上,两只金鱼眼已经彻底充血。因为极度的贪婪,他脸颊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疯狂战栗。
这种毫无杂质的本源,只要能弄到手,足够他撬开天庭更高级的资源渠道,甚至彻底洗白聚宝窟的黑账。
他粗短的手指死死抠住桌面,指甲在沉阴木上抓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身后的几名催收队头目已经拔出了香火因果符,刀尖抵着地面,只等他一声令下。
“掌柜的,称骨楼那帮蠢货折了,那头肥羊现在是个空壳,我们不上?”
左金蟾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他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疯狂被一丝极其阴冷的忌惮死死压住。
“退。”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这块肥肉太烫嘴,谁先咬下,谁就先崩碎满嘴牙!”左金蟾死死盯着算盘珠上不断跳动的因果暗线,“勒令所有人,退守外街两头,封死所有下水道出口。等他们狗咬狗咬得一地鸡毛,我们再下场收尸。”
视线切回称骨楼长街。
飞灰还没落尽,隐藏在外墙死角的阴影,突然诡异地扭曲了一下。
那原本是一团再寻常不过的建筑暗影,却在极品本源的刺激下,彻底撕去了流亡散修的伪装。
一名身披灰色斗篷的天庭暗探,如同从水底浮出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倒吊在飞檐上。
他不关心厉伏海是怎么死的。在归墟这种地方,能拿出极品本源的暴发户,往往是最无知的肥羊。
没有任何废话与迟疑。
暗探干瘦的手腕猛地一抖。
一道缠绕着刺目雷霆法则的高维暗影钩锁,撕裂了沉香岛浑浊的空气。伴随着尖锐的音爆,它带着必杀的死绝锁定,直奔瘫坐在地上的陆长庚而去。
暗探的逻辑极其冰冷:那个捧着盒子的年轻人深浅不知,但旁边那个吓得打摆子的倒霉蛋,绝对是个完美的突破口。只要钩锁贯穿软柿子的头颅,血肉炸开的瞬间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就能借机抢走本源远遁。
钩锁尖端,幽蓝色的天庭雷罚法则疯狂跳动。
“啊——”
陆长庚看着视野中急速放大的雷光,双腿疯狂蹬地想要后退,却因为先前被扎入微弱水毒麻痹,只能像条蛆虫一样在血污里扭动。
李长生就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在外人看来,这位年轻的暴发户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高维刺杀彻底吓呆了。他死死抱住怀里的生锈铁盒,双肩控制不住地颤抖,苍白的脸上布满惊恐与游移,连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紊乱的波纹。
妥妥的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待宰羔羊。
但没有人知道,在那具瑟瑟发抖的躯壳下,那双低垂的眼眸里,正倒映着何等疯狂的乱码洪流。
李长生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根破空而来的暗影钩锁上。
世界再次陷入那种极致的慢动作。
幽蓝色的雷罚法则,在他眼中褪去了毁灭的表象,化作一条条带有天庭极高权限底层加密的残缺代码。
他没有躲,更没有展露一丝反击的念头。
他任由钩锁贴着自己的脸颊擦过,感受着那股致命的锋锐切断几缕发丝。
同时,他脑海中的窃天体算力瞬间飙升至极限。
他的左手依然死死抱着铁盒,右手却在宽大的袖袍掩护下,食指微屈。
几个极其微小、由纯微量算力凝结的代码节点,顺着空气中雷罚划过的轨迹,精准无比地附着在那条高维钩锁的尾端。
他像一台无情的解密机器,在钩锁掠过身侧的万分之一秒内,将那段带有天庭监控节点后门的高维代码,一字不落地刻录进了自己的识海深处。
这枚日后用来算计天庭监控网的死锁钉子,就在极度的“惊恐”中悄无声息地埋下。
就在钩锁即将刺入陆长庚眉心的毫厘之间。
沉香岛上方厚重的阴霾,突然被一股极度狂暴的机械推力强行撕开。
“铁卫营清场!闲杂人等,死!”
一声被金属扩音器放大到震耳欲聋的暴喝,从长街尽头狠狠砸下。
伴随着声音的,是三道粗大如柱的暗红色高爆死光。
尉迟钢带着一整队半机械死士,以最蛮横的物理姿态,直接撞碎了外街本就残破的防御阵纹,重装压境。
这位统领右眼镶嵌的古神晶核义眼,此刻正疯狂闪烁着过载的红芒。早在李长生放出本源气机的第一息,这只义眼就越过重重废料掩护,死死锁定了这头移动的超级金库。
到了嘴边的天大肥肉,岂能容忍天庭的暗探截胡?
“轰!轰!轰!”
三道高爆死光没有任何顾忌,直接覆盖了暗探所在的整面飞檐,顺带也将那根即将命中的暗影钩锁一并纳入了物理火力拦截的范围。
剧烈的爆炸在半空中炸开,掀起大片焦黑的粉尘。
雷霆法则与古神晶核的粗暴火力轰然相撞。
暗探发出一声闷哼,被迫强行中断对陆长庚的绝杀,手腕剧烈翻转,将钩锁倒卷而回,险之又险地在身前结出一面雷霆护盾,挡下了致命的高爆弹片。
“铁卫营的疯狗!”斗篷下传出暗探极度暴怒的低吼。
“老子就是疯狗,专咬你们这些见不得光的耗子!”尉迟钢半机械的脸庞上扯出一个残忍的狞笑,粗壮的金属左臂抬起,直接锁死了暗探的退路。
下一瞬,没有任何试探与废话。双方为了争夺李长生这头怀抱极品本源的肥羊,在长街上直接爆发了最惨烈的正面死战。
雷罚法则的轰鸣与半机械高爆弹的呼啸声,瞬间将整条街区拖入绞肉机般的火拼之中。
李长生极其“狼狈”地拉着还在地上打摆子的陆长庚,连滚带爬地缩到了一处崩塌的废墟死角。
他死死抱着那个铁盒,用惊恐游移的眼神看着四周飞溅的砖石与血肉。
天庭暗探的高维突杀,与铁卫营的重装火并,将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的高压角斗场。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在围猎肥羊,实际上,他们不过是在李长生精心布置的角斗场里,表演着最原始的黑吃黑。
“长……长生……他们要打过来了……”陆长庚抱着脑袋,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李长生没有理他。
他低下头,下巴紧紧贴着铁盒冰冷的边缘。那双被乱码充斥的黑眸里,没有一丝惧怕,只有如渊般的冷酷。
他的视线越过火拼的双方,静静地望向称骨楼深处那座更加庞大、黑暗的主殿。
暗探与铁卫营的血拼固然惨烈。
但这满地的血腥味与本源香气混合在一起,早该惊动这片黑市真正的凶神。
脚下的青石板,突然开始传出极有规律的、沉闷的震颤。
伴随着震颤的,是一股足以将人逼疯的古神腥臭味,正从大殿深处,如海啸般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