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黏稠的血水,从幽蓝冷光的剔骨刀尖坠落。冰冷锋刃已切开李长生咽喉表层皮肤,微细血管崩裂,血丝被刀刃极寒之气冻成血痂。他能感觉死意爬进气管。
没有时间躲避。
干涸的识海深处,仅存的窃天算力被他野蛮压榨。原本维持外围防御的乱码,被暴力压缩成一层透明残膜,死死卡在双刃与颈动脉之间。
“嘎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在下颌处响起。残膜表面布满裂缝,但在千分之一息的死角里,硬生生阻滞了刀锋推入,停滞半寸。
毒雾中的段无涯没有急着发力。暗红装甲面罩下,下颌机括发出一声极轻的咬合声。高维机械骨骼深处的压迫力场陡然压下。
周围稠密如墨的紫黑废气瞬间改变流向,如同坍塌的铅块,带着物理排斥,全数砸向李长生的胸口。
“喀啦。”李长生膝盖一软,胸骨发出脆响。气压差让他本能张口,灌进肺里的全是腥臭污染。
“异端的挣扎……”段无涯的声音经过声学补丁处理,顺着回声从四方挤进,“就如这发臭的废气一般令人作呕。窒息的滋味,好好品尝。”
咽喉处那层透明残膜在极压下疯狂闪烁。李长生左眼过度透支,眼角不断渗出血珠。
就在残膜即将被切碎的瞬间。
“退!”识海中,一道冷厉的女声骤然炸响。
抵在李长生后背的黑棺发出一阵沉闷嗡鸣。红绫没有等指令。在这死局里,战神阴气如同困兽,不顾一切从棺体缝隙汹涌而出,在半空具象化为一尊厚重的黑棺虚影。
那虚影带着蛮力撞开毒气,强行切入李长生与极渊双刃那半寸不到的间隙中。
“铛!”幽蓝刀锋剁在黑棺虚影上。
没有火星。高维机械骨骼自带的同化力,与红绫透支本源的战神煞气发生狂暴的底层冲突。两种互斥规则在横截面上剧烈倾轧。
周围空气像被硬生生撕开。一道指掌宽的漆黑空间裂缝,在黑棺虚影表面裂开。
“唔……”黑棺内传出极度压抑的闷哼。
空间裂缝绞碎外围虚影,高维覆写的霸道逻辑顺着因果牵连,狠狠反噬在红绫残破的灵体上。李长生只觉后背骤冷。建立在契约上的魂体联系,像被巨锤砸中的薄冰,瞬间布满裂痕。
护在身前的虚影连一息都没撑住,便化作残渣剥落。彻底失去力量维持的红绫被迫切断联系,退回棺底陷入休眠。
失去物理支撑,李长生脚下踉跄,猛咳出一大口黑血。
虚影崩碎留下的真空期,让深渊废气找到宣泄口。紫黑色的毒雾顺着缺口疯狂倒灌进残破的防线核心。
靠在黑棺右侧的凤舞瑶死死咬着牙。她那条半数经脉都已炸断的左臂还在淌着毒血。看着毒气直逼李长生,她根本顾不上内伤。右手指尖在虚空中飞快画出几个扭曲的南疆阵纹。
散落半空的乱码残渣被她强行扯动。她试图用伴生蛊的本源毒血作黏合剂,把残渣重新聚拢,在缺口拉起防线。
几滴发黑的血珠从指尖弹出,融进废气团中。
但异变突生。废气中潜藏的虚伪秩序代码,在接触南疆秘术瞬间,直接启动逆向同化机制。半空中刚成型的毒血网,在千分之一息内被覆写成紫黑色。
防御手段彻底沦为催命符。被同化的毒血顺着气机牵引倒卷而回,重重拍进凤舞瑶胸口。
“哇!”
凤舞瑶如遭雷击,后背死死撞在棺材板上。伴生蛊在经脉里发出绝望惨嘶。一大口污血从嘴里喷涌而出。内伤加剧的剧痛抽干她最后一点力气。她双腿发软滑坐在地,彻底丧失环境牵制力。
红绫休眠,凤舞瑶倒下。这支残军赖以生存的物理防线,宣告全面瓦解。
冷风卷着浓雾灌进人群。李长生半跪在地,左手死死抠着玄铁盖板。他强忍眼球胀痛,再次将干瘪的算力池榨出几缕极线,朝左前方狠狠刺去。
“抓到你了!”
极线扎进毒雾,传来的反馈却是一片虚无的规则扭曲。
又是一具空壳。段无涯那套高维机械骨骼装载的声学补丁,在失去外部屏障的盲区里发挥到了极致。全都是假象,再次将李长生仅存算力诱导落空。
算力落空的微秒间隙,让残军彻底暴露在屠刀下。隐没在废气中的刑锁部队,像没有体温的幽灵般长驱直入。
站在右侧不过三步的一名先锋精锐,正胡乱挥舞断刀。突然,他动作僵住了。没有破风声,没有入肉的阻力。一道平滑的血线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腰间。下一瞬,他的上半身顺着血线缓缓滑落,肠子和脏器“哗啦”掉在脚面。跌落时,下半身还保持着站立姿势。
就在旁边,两名背靠背警戒的残兵,脖子上同时飙出三尺高的血泉,脑袋咕噜噜滚进泥水里,瞬间被高频切割秒杀。
躲在防线后方残缺废墟里的花泠月,死死捂着嘴。她亲眼看着南疆圣女倒下,看着残兵被无声削断。
天庭特权阶级的绝对碾压,重新唤醒她骨子里的恐惧。极度的绝望让她的呼吸彻底停滞,四肢僵硬得像生锈的铁板。她瘫坐在泥水里,双眼空洞地盯着喷出血雾的毒障,陷入绝望的僵直中。
“嗤——”
一发高维流弹擦着掩体扫射过来,犁出扭曲波纹。
“趴下!”
一个人影连滚带爬地扑出。陆长庚顾不上地上的碎肉残肢,一把揪住花泠月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狠狠按进恶臭的泥浆里。
流弹贴着头皮削过,将后方的玄铁板融出焦黑大洞。陆长庚吃了一嘴的泥,死死压着花泠月,把身体缩成一团死死避开扫射。
乱码护盾消散殆尽。
毒雾如黏稠的墨汁般翻滚,刺鼻的血腥味填满所有角落。
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切割声,在四面八方接连响起。
绝望的惨叫声瞬间吞没了大军核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