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三日，上午十点。宏图大厦八十八层。
这里的空气是恒温二十四度，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薰味。巨大的落地窗将江海市的繁华尽收眼底，脚下的车流如蝼蚁，云层仿佛触手可及。
赵云坐在真皮沙发上，显得格格不入。他的外卖制服上还带着昨夜未干的雨渍，裤脚沾着星星点点的泥斑，那是他昨晚在各个废弃仓库踩点留下的痕迹。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份精致的日料便当。极品蓝鳍金枪鱼刺身、海胆盖饭、松茸清汤。
“吃吧。”秦婉清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眼神温柔得让人发毛，“我看过你的账户流水了，最近……很拮据吧？”
赵云没说话，端起碗就开始狼吞虎咽。
他是真饿了。
购买镁粉和制作炸弹的材料花光了他最后的积蓄，昨晚在雨里跑了一整夜，体能消耗到了极限。那昂贵的海胆在他嘴里并没有什么鲜甜味，只有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填充胃部的踏实感。
秦婉清看着他那副像是三天没吃饭的样子，眼眶微微泛红。
在她眼里，这不是狼狈，这是苦修。是赵家老爷子为了磨砺继承人而设下的残酷考验。一个身家亿万的公子哥，为了家族考核，竟然能把自己逼到这种地步，连饭都吃不饱，还要在泥潭里打滚。
这是何等的隐忍，何等的心性！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秦婉清递过一杯温水，语气里满是心疼。
赵云一口气喝干了汤，放下碗，长出了一口气。胃里的灼烧感终于平息了一些，但心里的焦虑却像野草一样疯长。
顾倾城昨晚去了城西冷库，扑了个空。警方的动静很大，整个地下世界都炸了锅。张金城现在一定处于极度敏感的状态，随时可能拿苏小雨开刀。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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