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码头的空气里混杂着机油、死鱼和铁锈的味道。雨虽然停了，但集装箱顶部的积水还在滴答滴答地往下落，在寂静的夜里每一声都像是在倒计时。
赵云把电动车藏在防波堤后的阴影里，戴着那个有些滑稽的特洛伊外卖箱，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烂泥里。他没有开灯，完全凭借着远处航标灯那一点微弱的红光辨别方向。
13号集装箱区。
这里是码头最荒废的角落，堆满了因为走私被海关查扣或者无主认领的废弃集装箱。它们像巨大的棺材，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构建出一座钢铁迷宫。
赵云贴着一个蓝色的集装箱外壁移动，呼吸压到了最低。
前方十米处，一个红色的集装箱大门敞开着，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没有任何埋伏的动静，也没有呼吸声。死一般的寂静。
赵云拔出腰间那把用来防身的强光手电——那是大黄为了欺负新人特意发的“劣质品”，但在韩非改装后，这玩意儿是个高压电击器。
他猛地闪身冲到门口，手电光柱瞬间切入黑暗。
“谁！”
没有回应。
集装箱里空空如也。
只有地面上的一滩积水，在强光下反射着诡异的红光。
赵云慢慢走进去，靴子踩在积水里发出黏腻的声响。他蹲下身，手电光聚焦在那滩积水中央。
那里躺着一副眼镜。
一副高度近视的金属半框眼镜。左边的镜片已经完全碎成了粉末，右边的镜片布满裂纹，上面还挂着几滴浑浊的雨水。镜腿严重变形，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
赵云认得这副眼镜。在那个名流云集的酒会上，徐伟就是戴着这副眼镜，缩在角落里拼命擦汗，眼神里全是惊恐。
而在眼镜旁边的铁皮墙壁上，被人用手指蘸着某种暗红色的液体，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图案。
一个露出尖牙的鲨鱼鳍，外面画了一个圆圈。
那是张金城的图腾——“金鲨”。
图腾下方的血迹还没干透，正在缓慢地往下流，像是在流泪。
赵云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抹红色。黏稠，冰冷，带着铁锈味。是人血。
这不仅仅是杀人现场，这是一封战书。张金城在告诉后来的寻找者：人我带走了，或者处理了，这里就是我留给你的嘲讽。
“该死……”赵云的拳头重重砸在铁皮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强烈的白光突然从集装箱外射进来，直刺赵云的双眼。
“别动！把手放在头上！”
一个冰冷的女声在黑暗中炸响。
赵云本能地抬手遮挡强光，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手电开关。
“再动一下，我就打断你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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