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一日，清晨七点。空气里没有秋日的爽利，反而裹挟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劣质油漆的挥发气。
“拆！拆！拆！”
赵云刚把电动车停在幸福里老街的巷口，满眼都是触目惊心的红。一夜之间，这条百年老巷的每一面青砖墙都被喷上了巨大的红色“拆”字，油漆未干，顺着墙缝往下流，像是一道道被割开的动脉。
“大家都听我说！早签早拿钱，晚签连汤都喝不上！”
二婶赵桂兰站在巷子中央的水井台上，手里挥舞着一张打印纸，唾沫横飞。她穿着那件标志性的大红牡丹裙，像一团燃烧的火苗在灰扑扑的人群里跳动。
“我侄子在宏图地产有内部消息！这次是危房紧急改造，今晚不动手，明天就是强制执行，一分钱赔偿没有！”赵桂兰扯着嗓子，眼神贪婪地扫过周围惊慌失措的老邻居，“不想睡大街的，赶紧把名字签了，把房本交给我！”
人群骚动起来。几个老人抹着眼泪，手里的烂菜叶掉了一地。
赵云压低帽檐，挤过人群。他一把拽住赵桂兰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哎哟！谁啊！”赵桂兰尖叫回头，看见是赵云，脸上的横肉一抖，“你个死孩子，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懂不懂？”
“秦天霸给了你多少回扣？”赵云声音冷得像冰窖，“这叫危房改造？这叫趁火打劫。”
“两……两百块一个人头费怎么了？”赵桂兰甩开他的手，理直气壮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是为了大家好！今晚推土机就进场，难道让他们拿肉身去挡？”
赵云没理她，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希希的电话。
“没用的。”听筒里传来陈希希疲惫的声音，伴随着键盘疯狂敲击的背景音，“他们钻了《城市应急排险法》的空子，把你那片区域定性为‘地质塌陷高危区’。申请禁制令需要地质勘探报告反证，最快也要48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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