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余额不足。”
POS机发出的机械女声在死寂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尖锐，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沈浪的手僵在半空，那张金色的信用卡卡角被捏得泛白。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流进那件租来的阿玛尼西装领口，洇出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这机器有问题。”沈浪猛地抽出卡，在裤子上蹭了蹭，“再试一次。”
钱万里脸上的职业微笑纹丝不动，眼神却冷了下去。他微微颔首，示意旁边的领班接过卡。
“滴——余额不足。”
还是那个声音，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宣判。
林小雅原本在桌下蹭着沈浪小腿的那只红底高跟鞋，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她迅速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嘴角那抹尴尬的抽搐，身体不动声色地向椅背靠去，拉开了与沈浪的距离。
“不可能！我这张卡额度五十万！”沈浪的声音拔高了八度，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破音。他慌乱地翻着钱包，又掏出一张蓝色的卡，“刷这张！招商的！”
“滴——交易失败，发卡行拒绝。”
“这张！中信的！”
“滴——无效卡。”
连续三次报错。POS机吐出一截只有错误代码的小票，发出“滋滋”的卡纸声。
包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那些原本还在恭维“沈少大气”的拼单名媛们，此刻一个个低头看着手机，仿佛屏幕上长出了花。
“沈先生。”钱万里收起微笑，语气变得公事公办，“一共十二万四千元。如果卡有问题，我们支持支付宝或微信转账。”
沈浪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的微信余额只有两千块，那是下个月的生活费。
“那个……钱经理，我是你们老板的朋友。”沈浪擦了一把额头的汗，试图去搭钱万里的肩膀，“这单先挂账，回头我给刘总打个电话……”
钱万里侧身避开那只汗津津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方巾擦了擦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
“抱歉，老板姓王，不姓刘。”钱万里声音冰冷，“而且本店概不赊账。如果五分钟内无法结清，我们将按程序报警处理。”
听到“报警”两个字，李娜猛地抬起头，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她看着那个刚才还意气风发的未婚夫，此刻像条落水狗一样哆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吃了！这顿饭我一口没动！”林小雅突然站起来，抓起包就要往外走，“谁点的菜找谁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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