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洗过的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蓝。积水倒映着霓虹灯的残影，被过往车辆的轮胎无情碾碎。
赵云站在公厕满是污垢的洗手台前，抬头盯着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窝深陷，下巴上还有昨晚在城南化工厂蹭到的黑灰。那双眼睛里残留着处理赵强时的阴冷，像两口枯井。他拧开水龙头，捧起冰冷的自来水狠狠砸在脸上。
冰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抬起头，用力搓揉僵硬的面部肌肉。嘴角上扬十五度，眉毛下垂，眼神涣散。那个令人胆寒的复仇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在铁骑站点随处可见的、唯唯诺诺的“单王”赵云。
“今晚不杀人。”
赵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扯了扯身上那件已经洗得发白的外卖服领口，“只诛心。”
他推开厕所的门，跨上那辆电瓶刚充满的二手电动车。
晚高峰的江海市是一座堵死的迷宫。赵云熟练地在车流缝隙中穿梭，蓝牙耳机里传来柳如烟慵懒的声音。
“弟弟，查清楚了。那个沈浪的车行记录很有意思。”
耳机背景音里有打火机清脆的响声，“法拉利是按小时租的，押金还是刷的信用卡套现。他手腕上那块绿水鬼，我在华强北见过同款，三百块包邮，夜光指针都不带亮的。”
赵云拧动油门，避开一个突然变道的三轮车：“目的是什么？”
“钓鱼呗。他以为李娜家拆迁分了几套房，想找个长期饭票帮他还网贷。这一桌子全是演员，就李娜那个傻女人当真了。”柳如烟轻笑一声，“资料发你微信了。别怂，姐姐精神上支持你砸场子。需要我派几个黑衣保镖给你撑门面吗？”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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