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院里大得吓人。
两千个红色的丝绒座椅空空荡荡，像是一片沉默的血海。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在唯一的舞台追光灯柱里飞舞。
那种极致的空旷，把人的孤独感放大了无数倍。
赵云不敢走快，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在这个巨大的空间里产生了回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心尖上。他走到第一排正中央，那个唯一没有翻起来的座椅前，坐下。
舞台上，那抹纯白刺痛了他的眼睛。
白艺璇穿着一件素白的长裙，坐在舞台中央。那把崭新的白色大提琴靠在她肩上，琴身流转着象牙般温润的光泽。她没有化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没有看台下，仿佛那里坐着的不是赵云，而是整个世界。
“铮——”
琴弓触弦。
第一个音符响起的瞬间，赵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是圣桑的《天鹅》。
起初的旋律平缓而优雅，像一只天鹅在平静的湖面上划过。但很快，琴声变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的柔美，而是多了一股坚韧的、撕裂般的力量。
她在用琴声说话。
赵云听懂了。他在那颤抖的揉弦里听到了她在城中村破旧小屋里的隐忍，在那个滑音里听到了她在手术台上的恐惧，在那个激昂的高音里听到了她决定离开时的决绝。
这哪是《天鹅》，这是她在剥开自己的灵魂给赵云看。
“我不做你的附属品。”琴声说。
“我要做能和你并肩的翅膀。”琴声喊。
赵云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指甲几乎嵌进丝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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