镁粉燃烧后的白烟像死魂灵一样缠绕在废弃化工厂的横梁上。空气中那股刺鼻的酸腐味混合着血腥气，浓烈得让人喉头发紧。
钟灵冲进核心车间时，脚下的战术靴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脆响。她低头，看见一张被血水浸透的红色纸钞，上面印着讽刺的“点钞专用”四个字。而在她视野的前方，是一幅如同修罗地狱般的画卷。
十几名持械暴徒横七竖八地躺在泥水中，被一群全副武装的保安用防暴叉死死按在地上。在车间中央，那个叫张金城的地下钱庄老板像条死狗一样瘫软在废料桶旁，而赵云——这个在档案里只是个送外卖的普通人，正跪坐在满地红纸中。
赵云浑身是血。他的左臂软绵绵地垂着，尺骨断裂处支棱起的皮肉令人触目惊心，但他那只完好的右手却死死攥着一把还在滴血的手术刀。
“警察！都不许动！”
特警队的突击步枪瞬间锁定了现场所有站立的目标。红色的激光瞄准点在烟雾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
钟灵大步跨过地上的路障，枪口本能地抬起，指向了最具威胁性的赵云。职业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身上的煞气比那些躺在地上的流氓更重。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钟灵厉声呵斥，同时从腰间摸出手铐。
赵云像是没听见。他的眼神涣散，瞳孔因为刚才的强光刺激而有些扩散，整个人处于一种肾上腺素消退后的极度木然中。他怀里的苏小雨正在嚎啕大哭，那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凄厉得像一把锯子。
“我叫你放下刀！”钟灵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赵云的手腕。
“慢着！”
一声清脆如碎冰的断喝从大门方向传来。
伴随着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的“哒哒”声，陈希希拎着那个巨大的黑色公文包，踩着满地的练功券走了进来。她身后跟着两名抱着摄像机的法律助理，闪光灯开始疯狂闪烁，将现场的每一个细节都定格下来。
“陈律师？”钟灵皱眉，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一瞬，“这里是案发现场，请你退后。”
“正因为是案发现场，我的当事人才更需要我。”
陈希希只有一米五的身高，但在这一刻，她爆发出的气场竟然硬生生逼退了全副武装的特警。她像护犊子的母鸡一样挡在赵云身前，那张娃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绝对的专业与冷酷。
“钟警官，请注意你的执法程序。”陈希希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根据现场痕迹，这显然是一起针对我当事人的绑架与谋杀未遂案件。看看那个被钉在地上的人——”
她伸手指向还在抽搐的冯杰，“那把手术刀原本是用来割断人质喉咙的。我的当事人在左臂骨折的情况下，夺刀反击。根据《刑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
陈希希深吸一口气，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在车间里炸响：“这叫无限防卫权！你想给他戴手铐？先问问我的律师函答不答应！”
钟灵被这一连串密集的法律术语轰得脑仁疼。她看着赵云那只惨白的手，最终咬了咬牙，把手铐塞回了腰间。
“是不是正当防卫，回局里说了算。”钟灵蹲下身，视线落在满地的“钞票”上，随手捡起一张，“那这个怎么解释？持有并使用大量伪造货币，这罪名可不轻。”
赵云这时候终于有了反应。他费力地抬起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钟灵手中的那张纸上。
“警官……”赵云的声音沙哑得像吞了炭，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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