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一日的暴雨像要把江海市的下水道给翻个底朝天。
帝景湾一号别墅门口，雕花的铜门紧闭。赵云跪在积水中，雨衣早成了摆设，冰冷的泥水顺着领口灌进脊梁骨，激得他全身肌肉绷紧。
面前的青石板上，散落着一地被打翻的鱼翅捞饭。
“送个餐都能超时半小时，你怎么不去死？”
穿着真丝睡袍的男人站在门廊的干爽处，居高临下地把空餐盒砸在赵云头盔上。餐盒弹开，剩余的汤汁泼了赵云一脸。男人厌恶地捂住鼻子，像看一只闯进自家花园的癞皮狗：“投诉你了，滚吧。”
铜门“哐”地一声合上。
赵云抹了一把脸，手套上全是混着泥沙的油腻。他死死盯着地上的饭粒。胃部一阵痉挛，晚饭还没吃。
他慢慢弯下腰，手指在泥水里抠挖，捡起一块还能看出形状的鲍鱼，塞进嘴里。
砂砾硌着牙齿，发出令人发酸的摩擦声。
如果不吞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掏出车座底下的U型锁，把那扇铜门砸烂。
这单不仅白跑，还要扣两百块罚款。加上昨天的投诉，这个月白干了三天。
赵云站起身，推着电动车走进雨幕。车没电了。出站前，侯德准那张尖嘴猴腮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如果是自然故障，线束切口不会那么整齐。那孙子就是想看他在暴雨里推车五公里。
回到立交桥下时，双腿已经灌了铅。
这里聚集着不少避雨的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体味和廉价香烟味。赵云找了个角落，靠着满是苔藓的水泥墩坐下。
手机震动，屏幕亮起刺眼的光。是苏小雨。
赵云深吸一口气，用力搓了搓僵硬的脸，把那个刚想杀人的表情搓掉，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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