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是一头野兽。
它有冰冷的、黏腻的皮肤，在深夜里一寸寸贴上我的身体。它有无数看不见的手，捂住我的口鼻，挤压我的胸腔，将肺里最后一丝空气也榨干。
我又一次从这种窒息感中惊醒。
汗水浸透了T恤，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耳膜。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城市永不熄灭的光污染，在墙上投下几道惨白的条纹。那台嗡嗡作响的老旧冰箱，是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声音，像一只垂死的巨兽在喘息。
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这样的夜晚了。自从我将自己彻底从现实世界剥离，只靠一根网线维持生计后，孤独就不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种慢性病，正在缓慢地、坚定地杀死我。
我感觉自己正在溶解，像一块被投入水中的方糖，棱角最先消失，然后是实体，最后连那点可悲的甜味也会被稀释得无影无踪。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攫住了我。我必须做点什么。我必须证明自己还存在。
我踉跄着爬下床，身体因久坐而僵硬，每走一步，骨头都在发出细微的抗议。我没有开灯，像个幽灵般飘到窗边，拨开厚重的窗帘一角。
楼下的街道，被昏黄的路灯照亮。这个时间点，行人稀少。
一个提着公文包、脚步踉跄的年轻女人进入了我的视野。她大概是刚加完班，脸上满是无法掩饰的疲惫。她停下脚步，抬头望了望这栋居民楼，眼神里空洞洞的，没有焦点。
就在我的目光与她交汇的那个瞬间——世界，颠覆了。
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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